('\t“你先下去吧。”
红袖走后,李枕春清了清嗓子,又理了理头发,确定没什么不妥后才迈腿往里面走。
看着雄赳赳气昂昂,其实刚迈进去一步就想躲了。
她该怎么解释她一开始想换亲给卫惜年的事?
卫南呈坐在书案后,抬起眼皮看她。
李枕春不动了,停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
卫南呈盯着她看,“夫人之前说,正午之前都在房间里温书?”
李枕春眼睛都没眨一下,“看书太入迷了,误了大郎的时辰。”
要是真在温书,早该过来了。
“那夫人今天温的哪一本书?”
今天早上温的哪一本她不知道,但是她昨天晚上看的《香楼记》。
挠了挠脸,娇憨道:“是我起晚了,夫君就莫要再调笑我了。”
一口一个夫人,叫得她背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还是喜欢小时候嘴巴毒的小孩,现在长大了,嘴不毒了,但是笑里藏刀。
她主动凑过去,挨着卫南呈坐着。
“大郎可是久等了就生气了?”
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大郎别气,下次我早些起就是了,而且大郎与我是夫妻,明明可以自己进去找我的,非要为难小丫头。”
“小丫头胆子小,可不就不敢叫我吗。”
她一边挽着卫南呈的胳膊,一边摇。
卫南呈转头看向她,一时间倒也没有急着抽出胳膊,他慢慢道:
“昨日你说婚书是你自己求来的。”
李枕春眨了眨眼,“昂!”
“你是喜欢我的?”
“昂。”
“小时候喜欢,长大了也喜欢?”
“昂……”
李枕春底气越来越不足,她比卫南呈更早意识到自己的心虚。
“大郎,你听我解释,我这声儿低了是因为嗓子哑了,绝对不是因为底气不足。”
“而且吧,大郎你是当官的,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你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心里虽然欢喜,但是你盯久了,我也会怕。”
她看着他,眼神怯生生的。
用眼神证明自己的害怕是真的。
卫南呈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
“那夫人一开始为何要换亲?”
来了。
石头还是砸在脚上了。
一开始计划要换亲的时候,她就知道迟早得有这一茬。
藏在袖子里的石头沉甸甸的,要是她现在掏出来,她保证她家大郎逃不掉。
但她又担心下手太重,把人砸傻了。
动不了手,那就只能磨嘴皮子了。
“大郎,你可知道我爹那人十分谨慎?”
卫南呈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他让你换亲?”
不,老登跟这没关系。
但是她得把老登往这上面扯一扯。
“是啊,我爹是个走商,手里多半是不干净的。他怕我嫁给你后,你查到他头上,害他失了生意不说,还得蹲大牢。”
“所以才劝我改嫁给二郎。”
李枕春眼神怯怯,“也是我糊涂,我爹说,要是他蹲大牢了,我这卫府少夫人的位置多也是坐不得了。”
“可是岳父大人说,他对婚书之事并不知晓。你之前也说这婚书只有你娘和你知道。”
卫南呈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拈起她的袖子,把她的手从他胳膊上拿开。
“说起来,你应当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他看着李枕春:
“你爹说你娘在白苗镇便已经亡故,你拿着婚书来卫府的时候却说是我爹年轻时遇难,得你娘所救,所以定下婚约。”
“可是夫人,你昨日明明说婚书是在边塞定下的,是你央着我爹写的,敢问那时,岳母大人可还在?”
当然不在。
按照李枕春和李广全的说法,她去边塞之前,她娘就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边塞。
“我忏悔,我之前对大郎说了那么多谎,但是我可以一一解释的。”
李枕春乖乖跪坐在地上,乖巧地看着他。
“婚约之事,我没有欺骗大郎,此事是真的。”
“至于我娘,我娘的确身死白苗镇,没有去过临河和边塞,婚约之事她不知道。”
“我爹呢,一开始的确也不知道婚约之后,是我来到上京城之后他才知道的。”
李枕春看着他,“那时候我本想着找大郎履行婚约,可是我没有想到大郎居然是顺天府的府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