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不听不听,娃娃不听。娃娃不是傻的,只是被吓到了。日后时间长了,娃娃会恢复过来的。”
所有人都说她傻了,只有卫家大伯还把她当个正常的孩子看。
练兰要跟着主子上战场,没时间照顾这个孩子,便把孩子放在了临河的淮南王府。
出征前一天,兰姨给了她一把剑,一把开过刃能杀人的剑。
“每日挥剑三百次,直到你觉得这把剑没有重量为止。”
卫家二叔拿着剪刀和推子,给她剃成了光头。
“啧,这不比那小野人样儿好看多了。”
然后他被卫家大伯踹了一脚,抱着腿单脚跳,一边跳一边哀嚎。
卫家大伯给了她一包桂花糖,跟她说另外一边的院子里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小姑娘,她可以去找那个小姑娘一起说说话。
军队走那天,石头抱着剑和桂花糖站在城门口,挤在人群堆里,看着军队出城。
很快她就看见了卫家的两位叔叔,兰姨,还有很多威武的将军和将士。
还有一位小公子,小公子里面着白色的锦袍,身上穿着合身的铠甲,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
单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里握着长弓。
小公子长得很是好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跟画儿上的人儿一样。
石头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口。
军队只是路过临河,也只是路过王府,短短几天过后,王府就很安静了。
那些平常而又枯燥的日子里,她一边练剑,一边去旁边的院子替兰姨照顾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身子真的很弱,每一次风寒都像是要死了一样,但是她又像地里的野草,被野火烧过之后,又顽强地活了下来。
有一天,她在小姑娘的书房看见了那位小公子的画像,她指着画像,转头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突然懂了她的意思,“你问他是谁?”
圆润噌亮的脑袋用力点了点。
小姑娘说:“那是卫峭,是卫家大伯的孩子。”
第63章
魏福安前脚才告诉了石头关于卫峭的名字,后脚卫峭就被赶到了王府。
因为他不安分,拿着弓,私自上了城楼,跟着那些老练的弓箭手站成一排,一箭一个北狄兵。
临河离边塞很近,所以卫家大伯让卫峭来王府反省,还让魏福安盯着他。
但是魏福安不敢。
她说卫峭性子冷,一点也不好玩。现在还杀人如麻,射箭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害怕。
她还说那幅卫峭的画像就是她让府里的画师画来驱鬼的,她觉得卫峭比鬼还可怕。
魏福安不去找卫峭,但是石头想去。
早早起来练了剑,洗了澡,梳了头发——她没头发,不用梳。
她的屋子里甚至都没有摆镜子。
从洗脸盆里看见自己时,她又不想去找卫峭了。
她转而去院子里摘桂花,给魏福安做桂花糖。
临河很少有桂花树,王府里的桂花树都是大价钱从南方送过来的,很高大,需要爬树。
桂花树的叶子里很密,她没有看见远处的人,远处的人也没有看见她。
直到她转身,手肘撞上旁边的树干,手臂一麻,手指也从衣角处放开。
衣摆里兜着的桂花如同倾斜的洪水,一股脑儿全撒在了一个人头顶上。
她弯着腰,瞪眼看着树下的人。
树下的人抬头,头上堆叠顶着的桂花很像她今天早上在茅房里看见的东西。
他好似很不高兴,看了李枕春一眼,又皱着眉扒拉着头发里的桂花。
桂花很小,有些卡在头发丝里,一扒拉,头发就乱了。
她连忙起身,抱着树,从树上滑下来,她看着卫峭,抿着唇。
卫峭一边摘头上的桂花,一边转头皱着眉看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哑巴吗?”
石头盯着他,还是不说话。
卫峭也很烦,被赶到临河就已经够憋闷了,头上的桂花还怎么摘都摘不完,头发都被他拽断好几根了。
他看向一旁的光头小男孩。
“你给我弄干净。”
他坐在石凳上,等着石头过去。
石头歪头,眼珠子一转,走到他身后,仔仔细细帮他把头发里的桂花挑出来。
挑完之后,她拽了拽卫峭的袖子,又指着东边。
卫峭看着她的动作一愣一愣的,他猛地站起身。
“你真是哑巴?”
石头愣愣地看着他,卫峭看着她清澈又明亮的眼睛,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抿紧唇,“你今年几岁?”
石头歪头,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是拽着卫峭的手,指着东边。
卫峭看向她指的方向,脚下没有动。
石头急了,自己朝着那个方向跑了几步,又跑回去拽着他的袖子,拽着他往那个方向走。
卫峭只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