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许淮生,故作为难地开口:“老板明天要去上海出差,可能一个月后才回来。”
沈清有些着急:“那怎么办?”
李岩一手捂住电话,转身看向后座的男人。许淮生抬了抬眼,摩挲着指腹,嘴唇紧紧抿着,眼神里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散漫。
李岩瞬间就懂了,回复沈清说:“要不这样吧,晚上老板在金陵饭店有个饭局,大概九点结束,可以留给您一个小时的时间。”
沈清深吸一口气:“好。”
挂了电话,李岩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许淮生闭着眼睛,近乎放松的靠在那儿,嘴角流露出很淡的一抹笑意。
3 。
沈清这次很早就到了金陵饭店。
她中规中矩地坐在酒店大厅,虽说时间还早,但也没敢去溜达,万一许淮生早点结束饭局她不在就麻烦了。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沈清已经有些倦了。但她没办法怪别人,这是她自己拖出来的。
终于看到许淮生坐电梯出来,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沈清看见他的那一个瞬间,蹭的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他走了过去,声音尽量平和礼貌:“许先生。”
这么大一个厅堂,她的声音很安静。
明明已经认识几年了,但她的表现太过克制疏离。许淮生忽然就想起陈宗齐第一次把她带过来,她很乖巧的跟在后面,但那双眼睛太坦荡了,似乎并不把他们这些人当回事。
许淮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钟,很快收敛了情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车吧。”
沈清跟在他身后,犹豫着坐在后座。
她刚上车就拿出了笔记本和准备好的录音笔,一副公事公办赶紧了事的样子,却在抬头正要说话的时候,撞进许淮生的眼里。那双眼睛黑沉平静,一脸倦容。
他淡淡一笑,就连说话声都轻了:“我开了一天的会,这刚从饭局下来,真没什么精神,沈小姐现在还想着谈工作,不想放过我?”
这话说得沈清顿时偃旗息鼓。
她放人家鸽子,理所应当赔罪,就算再不喜欢这个人,也得硬着头皮把访谈做好。但她看他确实不像是装的,这么晚风尘仆仆,一身酒意,再加上满身的疲惫……想到这点,她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
许淮生精准的捕捉到她情绪上的波动,目光下移,伸出手去,把她的笔记本拿了过来,沈清还没反应过来,想要去拿已经晚了。
他随意翻了几页,皱了皱眉,把笔记本扔还给她。
沈清觉得这动作有些僭越,气道:“许……”
许淮生却已经打断她的话,慢条斯理地开口:“如果你抱着这种敷衍的态度,随便拿一些你们记者的套用公式来做这次访谈,那么我劝你一句,还是算了。”
沈清一惊,被他说中了。
她就没想过做这次访谈,更别说做那些准备,只是随便找了一些过去采访别人的财经问题,想着十五分钟结束,再随便写一篇报道交差了事。
她愣了许久,抬眼看向他。
许淮生微微低头,难得认真地问:“第一次采访你迟到了,说明你并不在意,第二次干脆不来,那今晚为什么过来?这几年我记得好像没怎么惹过你,所以我想知道,你对我的讨厌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说完这些,落下车窗,点了支烟。
沈清大概是被他的气场完全震慑住了,也被他的直接惊到了,这个男人从来不虚与委蛇,他把决定权交在她手里。难怪那时候陈宗齐说,许淮生一般人驾驭不了,很多事都看心情。
许淮生看着她:“如果你是因为陈宗齐的关系,不想和我们这些人有什么来往,我无话可说。但工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今天要是我的下属这么做,我可不会手软。”
沈清承认,他说得是对的。
但她此刻给不出什么更合适的回答,好像整个人的气焰莫名消失了一样,软下身来,小声诚恳:“对不起。”
许淮生抬了抬眉。
沈清低头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会鼓足勇气道:“我们重新约个时间吧,我一定把这次访谈做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许淮生把烟头摁灭,对她笑了笑:“你这就生分了。”
就这么会儿说话的工夫,车子已经开到一片别墅区外,沈清随意瞥了一眼,这是南京的颐和公馆。
许淮生拿过西装外套,对副驾的李岩说:“送沈记者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