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振胆子竟那般大?
昨夜他见了官府之人送眼前这位大人进了三楼雅间,约摸半个时辰,便有将军称山匪逃窜至此,逐个搜查。
莫非熊振是受了洪知府指点,奔着钦差而来。
刁喜胜越想越心惊胆战,他可每年给洪知府和承恩侯进贡不少呢,莫不是要舍了他这个钱袋子。
“大人明察,和乐楼歌舞升平,日夜不休,来者皆是客,草民哪里晓得什么山匪,兴许是误打误撞撞进来,冒犯到了大人,此等刁民,当以严惩!”
顾湘竹冷声道:“本官何时说了是山匪作乱,还说不知,熊振被你藏在何处,受何人指使,且想清楚再回话。”
刁喜胜腿脚一软,跪倒在地,哆嗦几下,他这才发觉,不见洪知府,往日专管记录的也换了人,满堂看去,均是生面孔。
“看来是有意包庇,”顾湘竹看向身侧,“陈将军,劳烦你审一审。”
陈霄武一贯面无表情,冷冷应了一声,两位兵士立即上前,刁喜胜连连转身后挪。
上头派来剿匪的将军便姓陈,听闻是位年岁不大的冷面阎罗,今日一见,当真是半点没有夸大。
刁喜胜暗暗咬牙,果然是兔死狗烹,姓洪的这便要将他推出去挡祸了,只是承恩侯那边……
舒九大大步向前,拱手听命。
顾湘竹微微颔首,舒九领命,挥了下手,跟随之人便将押送的人带了下去。
刁喜胜被别住胳膊,他目眦欲裂,止不住的哆嗦,他认得刚才那人,姓罗的小官,不知帮着承恩侯传了多少话。
这人已被拿了……
刁喜胜连忙跪正:“大人,大人,我交代,洪鹤荥每每派人来我处订屋子,房间都各有不同,偶尔叫些姑娘哥儿助兴,昨夜订的便是您那间,我是一概不知的,若是知晓他存了谋害您的心思,我必然早早禀告,求大人为小民做主。”
顾湘竹问道:“依你所言,昨夜之事是洪鹤荥指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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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旧事
“熊振占山为王,过往商队、山脚村落、便是城内店铺他都抢得,之后与洪鹤荥分利,每每剿匪,不过是喊喊话,若是拿人,多是拿南寨的,或是关上几日便放出来。”
刁喜胜全盘托出,奉承笑着。
“这些人实在是胆大妄为,大人和将军明察秋毫,端了这祸国殃民之徒,日后小民再也不必战兢,只专心做生意便是。”
顾湘竹觉出几分好笑:“你倒是知晓不少内情。”
刁喜胜赔笑道:“做生意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消息都要知道些。”
顾湘竹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太初十七年,刁昇陵一家五口被毒杀,你也知道了。”
刁喜胜满脸笑容顷刻凝住。
顾湘竹厉声道:“本官若无人证,怎会传唤你来,你将自己摘得当真干净,他家灭门,你却举家搬迁,长盛不衰,如何勾结如何谋害,还要本官逐一言明吗?”
刁喜胜头咬牙切齿道:“不是我,他家是作孽挡了别人的路,旁人都能发财,偏他不许,自家不许便罢,还不许我买卖,不过是幼时见过几面的堂哥,偏要指点我。”
顾湘竹道:“于是你杀了他。”
刁喜胜垂下头:“不……”
顾湘竹拿出一只瓷瓶。
“无声无息,无知无觉,好毒的药,可再悄无声息,一夜之间一家殒命,当是一状大案,却是无人上报,无人责问,就这么草草掩埋,眨眼间捐出大半家底的刁家老爷,便被李代桃僵。”
刁喜胜咽下口水,喃喃道:“我只是将汤羹呈上去,我是为了表达谢意,是洪鹤荥和奸人……是祁庆阳,是他们勾结,想要将江司工的工程图据为己有,想要吞下债券差额,想要找人替罪,想要杀鸡儆猴……我若不随波逐流,今日也不过是一捧黄土,我何错之有!”
他的声音越发尖细,脸庞越发狰狞,分明是不认错不改错。
惊堂木落下,顾湘竹拂袖而起。
“污蔑朝廷命官,当处墨刑,重者流放千里,你可想清楚了?”
刁喜胜立即道:“不敢,草民不敢,我也是被逼的……”
顾湘竹打断他:“拒不悔改,来人,掌刑,二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