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竹轻轻点头:“他们说的这些姑且算作真的,旁的你的眼神不见波动,想来是心中有底,只一件事,后山无名墓,你有愤懑,有不平,那是何人之墓?”
杜无言竟扯出笑容,他双手交叉,跪地叩首:“请大人还我家老爷刁昇陵与其知己深交江司工江渡清白,请大人救救刁家义子与江大人遗孤。”
沈慕林怔住:“那墓是……”
杜无言声音发颤:“刁家五口,刁昇陵夫妇、子媳、幼子。”
纵有猜测,听到答案还是难免觉出冷意,顾湘竹凝神道:“刁老爷曾送子入京科考,可曾……”
杜无言摇头:“公子读书刻苦,不知怎得将入考场,抛了纸笔,一心钻研起生意,之后归乡,接了少夫人一家团圆。”
顾湘竹皱眉:“刁家已无人在世?”
杜无言捏紧手:“唯一一位,刚与亲人团聚。”
他长叹道:“小公子自来体弱,老爷忙于生意,不愿小公子来回颠簸,是夫人母亲接走,仔细教养,少年初成,偏爱游山玩水,归家少之又少。”
“如今商船客船来往,络绎不绝,交通便利,若他在世,游历四方也能少许多脚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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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南下
门外忽而生乱,拍门踹门声阵阵,闹成一团,似是官府来人,挨门搜查逃窜贼人。
沈慕林眼疾手快,揪起身量最小的方三品塞进衣柜,顾湘竹扯散被子,将余下两个身高手长的盖个大概。
沈慕林看向顾湘竹:“可有安排?”
顾湘竹单手揽住他,踉跄几步,另一手撑着桌角,不待说话,门被整个踹开,来人身披软甲,神情冷然,赫然是本该一月多前支援南疆的陈小将军陈霄武。
“本将军追捕匪首,他一路逃至此处,你们可曾见过?”
顾湘竹摇了下头,沈慕林暗自思忖,两人可是得了商议,或是有所布局,他一言不发,往顾湘竹身后躲了躲。
陈霄武冷哼一声:“夜沉露重,顾大人一介书生,还是不要在外逗留了。”
他合上门,大步离去。
楼内没了丝竹管弦,不见舞姿翩跹,只余下或好奇或丧脸的客人,各自挤做一团。
厅下的台子上放了三张书案,陈霄武位于正坐,左位专管记录,右位则查身份凭证,由着手下将有嫌疑的逐个提上来,一时间这本该彻夜不休的醉生梦死之地竟成了审案决断的衙门。
沈慕林看了一阵,顺手揪了挤到他身侧的年轻小哥儿,进屋关门:“不是说让你在房里等我?”
洛自谦哭丧着脸,实诚道:“两个时辰不见你回来,方才又有人敲门,我害怕啊。”
沈慕林语塞半晌:“坐吧。”
洛自谦刚刚坐下,衣柜一阵响动,沈慕林走去开了门,兀自跌出一人来。
洛自谦来不及回神,一双眼瞪得出奇大,张口呜呜还未成句,就见床上也一阵窸窸窣窣,被子被整个掀开,赫然又是两人。
他一跃三丈高,落了地,腿上一阵哆嗦,两只手紧抓着沈慕林衣袖,又去看满屋子独一位算得上面善的顾湘竹。
“人……好多啊。”
沈慕林捂住他双眼,顺势让他坐下,这屋子不小,一半是卧房一半是厅堂,装这几个人不算什么。
“乖,你盯着他们,”沈慕林展开笑颜,“不要让他们离开床榻半步。”
洛自谦:“……你呢?”
沈慕林歪了下头,笑容更甚,他俯下身,搭着小哥儿肩膀,声音极低:“同我心上人说些情话,小孩听不得。”
洛自谦皱眉,床榻上两人端坐,不见表情,一人捆了手脚,满面堆笑,他撇撇嘴:“少蒙我。”
沈慕林耸了下肩:“我面皮薄,不止你听不得,他们也听不得,帮个忙啦。”
洛自谦:“香膏还我。”
沈慕林忽略:“拜托了。”
洛自谦微微叹气,怎就一脑子热跟了过来,他一番懊恼,又看向厅堂,沈慕林与那白面书生贴得极近,双手似是交缠,他连忙收回视线。
“此物珍贵,此番南下,名为探寻市场,开辟生意,实则是奉长公主之命将这香膏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