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渝心情好了许多。
他本欲借盐案拉下天子视为新刃的顾湘竹,即便不是顾湘竹去查,也会派信任之人前往扬州,无论是谁,都是有去无回。
可他这好弟弟,朝堂之上为难,朝堂之下挥袖,拖了个十成十,吏部推荐的官员被一一驳回。
萧渝原本觉着他是要为派顾湘竹去扬州暗查作铺垫,已吩咐手下之人顺水推舟。
不想顾湘竹替太子递了册子,内言:“暗查为主,以正礼法律正,抚民为上,显皇家仁民爱物。”
此言萧渝先前并不知晓。
天子大怒,从东宫拂袖而去,他在东宫安插的眼线来报,是因顾湘竹太过直言不讳,甚至提及前朝旧案,简直是无法无天。
岂料之后天子召他入宫,先谈私盐案,后谈前朝事,绕来绕去成了非皇亲亲临不可。
朝中只他和病秧子贤王。
萧渝几乎要咬碎了牙。
此番是阳谋,他不得不接下圣旨,选出几位官员交差。
抄家所得与那些私盐尽归国库,便是所谓的安抚百姓,也无利可图,当真是损失惨重。
这一来一往,再查案抚民,归京已过二月,入宫述职,各方应酬,眨眼便至现今。
萧渝磨了磨牙:“继续盯着。”
沈慕林随萧嘉锦入了凤仪宫。
一位身着素衣无甚钗环装饰的女子坐在凤位:“不必行礼,小妹,沈夫郎,落座吧。”
殿内只一位侍女,守着门口,看得出是深得信任的。
“天气渐热,太子喜食樱桃,亦爱酪浆,只是不可贪凉,便要沈夫郎日后颠簸,本宫独此一子,承蒙陛下恩宠,对其寄予厚望,此次火患,被吓了个不轻,本宫也只能备些太子喜食之物,寥尽慈母之心。”
沈慕林道:“娘娘慈爱,草民愿尽薄力。”
皇后走下凤阶,至沈慕林身旁,缓缓拉起他的手,将一枚玉牌放入沈慕林掌心:“芙蕖,沈夫郎衣服脏了,带他去换一身。”
沈慕林郑重行礼:“多谢娘娘。”
他跟随侍女,绕过连廊,由殿后离开,行经曲折小路,路过一侧凉亭,而后入竹林。
至一间凄冷的殿宇,才缓缓停步。
芙蕖推开小门:“夫郎请入内,左转行十步,止步便可。”
沈慕林咬了下唇:“多谢。”
芙蕖又道:“半个时辰,夫郎勿过了时间。”
沈慕林记下,俯身入内,至门前,竟不敢推开,停顿许久才轻轻打开。
顾湘竹衣服遮挡不住的地方满是绷带,仔细看便知那绷带是从衣袖内缠绕出来的。
几日不见,俊逸的面庞也毫无血色。
沈慕林心揪疼:“你说安好,便是这般?”
顾湘竹拉住他的手,摸到绷带处,用足力气,他勾唇笑了笑:“无伤,不必担心。”
沈慕林追问:“那为何有血?为何纸张损毁大半?”
“刺客,他的血,”顾湘竹附在他耳边,“我知你会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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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伤势
沈慕林蹙眉:“这是皇宫,岂是我想来便能来的?”
顾湘竹拥他入怀:“我同陛下要了恩典,想见你。”
沈慕林听出些不对:“恩典?”
顾湘竹抵着他肩头,近乎贪恋地汲取这份暖意:“顾学士烧伤严重,不知何日才能醒来,亦不便挪动,陛下特许他在显德殿养伤。”
沈慕林脖颈泛痒,知晓他话中深意,轻轻应了一声。
顾湘竹接着道:“扬州海盐案,主犯共二人,水寇寇首江无踪,扬州富绅郭遐,商匪勾结,抢夺金银,买卖海盐,消赃洗银。”
沈慕林蹙眉:“一商一匪,竟胆大至此?”
顾湘竹轻声道:“查出几位,都不是什么很要紧的官员,应是被推出来的。”
沈慕林心中清明,案件必有内情。
此次东宫火势颇大,亦是借势而为,先要让誉王党相信顾湘竹重伤不治,难有将来。
而本该身处显德殿的顾湘竹,快马加鞭赶至扬州,顺着誉王先前散出的线索再查。
虽说此前几月他可有时间掩盖痕迹,但凡有动作必有遗漏。
再者推出的那几位官员亦为突破口,或是顶罪或是被冤,既在扬州为官多年,总归能漏出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