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凤笑了下:“若无您当日肺腑之言,杨凤未下定决心离开。”
沈慕林轻轻摇头:“非也,无沈某你也会懂得那些,真真帮到你的,是你自己,并非我之功劳。”
杨凤不再多言,心中却仍记着六年前的冬日,河边一见,家中一言,夜深出逃,一路颠簸,终得柳暗花明。
梅夫人招呼道:“可别在门口傻吹风了,快进来,奔波一路,必然饿了的。”
杨慈忆眨眨眼:“弟弟他们……”
梅夫人戳了下她:“医馆还能缺了他口吃的不成。”
杨慈忆眯了下眼,慢慢退后,随后撒欢跑开:“那我便去找爹爹了!”
梅夫人无奈笑着,随她去了。
这是处二进小院,虽说偏了些,但一应俱全,又宽敞明亮,进了宅门,便到了外院。
正行至宴客厅,厅内已摆好了午膳。
梅夫人邀请众人落了座,笑盈盈举起茶盏:“一路奔波,想来诸位劳累,酒水虽有,此刻却不能尽饮,实在可惜,便备了些清茶,用了午膳歇一歇,晚间再用酒水,叫阿穗陪你们畅饮。”
桌上有炖了两个时辰的乌鸡汤,用来开胃最好,一碗下肚,近日行路间的冷风便散去大半,只叫人身心舒坦。
这顿饭用至末尾,先听见大笑之声,不多时杨穗提着两坛子参酒推开了门。
“到底是没赶上,”杨穗笑呵呵道,“这酒补身体最好,你们赶路辛苦,一人喝上一些,养养神。”
他挨个儿问候,最终停于顾湘竹面前,扬起手在他眼前挥了下,又挥了下。
梅夫人忙拽下他的手。
杨穗激动的差点跳起,又去抓顾湘竹手腕,仔仔细细把脉一番,越发心神荡漾:“当真是好全了,当真是好全了,是哪位神医,可否同我介绍一番。”
顾湘竹含笑道:“云溪道长,应是游历四方的神医圣手,湘竹很是幸运,爹爹寻他许久,终于青州寻到了他。”
杨穗爽朗一笑:“原是如此,我便说除了我家师父,我便想不起何者有此医术。”
沈慕林问道:“云溪道长可在店中?”
杨穗摇摇头:“师父行踪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不过若他在京中,药柜上便会多个酒葫芦,待打了酒,不久便见到他了。”
沈慕林笑道:“若是有机会再见到云溪道长,必然要好好感谢一番。”
杨穗大笑道:“若有机会,酒葫芦给你,你打满就是,师父最爱烈酒。”
他们三人说着,梅夫人已领了李溪三人去了后院厢房,待他们稍稍休整,晚上再聚。
沈慕林这边却正热闹。
杨穗压低了些声音:“前些日子京中不太平,那案子牵连诸多,好些人丢了命,还有些待冬至日流放边疆,具体我不知,只听有人交谈,大抵是同那礼部尚书有关。”
他看向顾湘竹。
顾湘竹了然于心,这批人被拉下马,官位便要空出许多,自然要选人补充,有些位置重要的很,怕是盯着此位置的不仅仅是天子。
至于这些官位落于谁手中,想来最先且最方便的,便是此次科举。
礼部吏部被查,许多人自顾不暇,除非早有准备,否则不见得好收买人心。
无论如何,他们这批要参加会试的学子,进京起说不定便被盯上了。
沈慕林自然也能想到,他暗暗叹了口气。
日后说不准有什么麻烦事儿,此次身在京城,必然要小心为上。
杨穗见他们不说话,也不在意:“我寻了友人,挑选了几处小院,并不算很大,价格倒是划算,你们先歇一歇,歇好了我带你们去找他,日后无论是做生意还是读书,先住舒服了才是首要的。”
沈慕林以茶代酒,好生谢过:“地方大不大偏不偏都无妨,周遭安静些便好。”
杨穗笑着应下:“自然是有的。”
租房一事暂时有了后文,三人又说笑一番,渐渐转向天黑,夜间小院灯火通明,侍女小厮按着要求挨个儿呈上菜品。
沈慕林顿了顿,指向最后那个侍女:“此物是……”
杨穗抬眸,摆了摆手,那侍女将一碟子黄澄澄的水果放到沈慕林面前。
杨穗笑道:“从西边流过来的,这几盘可价值二两银呢,我也是偶然得了朋友相赠,便想着一同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