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与你同行的也是位学子,我见他扬起粉尘,虽不知是何物,但绝非寻常药物,我弄出些动静,他这才离开。”
“不过当时急着赶路,正遇见认识你亲人的屠夫,便将你交给了他,前两日听闻此次桂榜魁首乃安和县人士,见了画像,才知晓你我有缘。”
顾湘竹恰到好处露出些感激,又是一拜:“多谢大人搭救。”
段叙臣弯眉轻笑:“不过小事,不足挂怀,日后若有事需要县衙出面,不必客气。”
他拍拍顾湘竹肩膀:“论律法,中举者可免收八十亩田地税租,无须着急,同家人商议一番,决定好来县衙登记便可。”
顾湘竹谨记于心,又感谢一番。
段叙臣喝了些茶,便不再多留。
沈慕林瞧着屋子掩了门,他便不去打扰,给一并前来的官差端了些茶水。
门外乡亲也不曾散去,沈慕林揣了些果子,悄悄给了李林家兄妹二人,由着他们同孩子们分了,解解馋。
又过一会儿,屋门打开,段叙臣一步三顿的拉着顾湘竹,实在惺惺相惜,这会儿功夫,眼瞅着便要结拜为异姓兄弟。
沈慕林微微颔首,见礼问候。
段叙臣扶住他手臂:“沈掌柜不必客气,本官初来乍到时便听过你的事迹,曾想着办了那沈记的小哥儿如何惊才绝艳,今日一见,不及万千之一。”
他笑容爽朗,听着满是欣赏。
沈慕林含着笑,不留痕迹错开手。
段叙臣笑了笑:“商贾之家,若有人科举,需得缴纳税银,好在沈掌柜虽行商,顾家却仍是农户,此条倒不适用了。”
十里八乡才可能出一位解元,又有知府亲自遣人通知,可见其看重,顾湘竹此次回来,必然要同知县见面。
不想段叙臣先一步登了门。
送了知县与诸位官差,门外一众乡亲挨着个来送东西,多是些自家做的,有吃的有用的,一时间门庭都要被踏破。
亏得沈慕林还私藏了些零嘴,给随着父母来沾沾喜气的孩子们分了分。
沈慕林趁着间隙,笑嘻嘻念着刚学会的唱词:“摸摸头,好聪明,摸摸手,握笔牢,摸摸衣领,挣得一身老爷袍。”
连带手也不老实,按着词一一摸过。
顾湘竹无奈着,轻轻捉了作乱的手,沈慕林便换了另一只手,他又捉住这只,方才那只手便寻了空隙,似蹁跹蝴蝶,这边捕获,那边逃脱,兴许落在唇角,两人皆露出笑容。
一番应酬,许久才归了宁静。
田地一事更要谨慎,他们定了明日去县里姑姑家,同长辈们商议一番,理一理自家的田地,余下的再同村长商议如何分给宗族亲戚。
天色渐晚,得了闲的二人才觉出饿,热了午前冷下的粥,煮了鸡蛋,蒸了些乡亲送来的红薯。
晚膳落了肚,天也彻底暗下来。
沈慕林在屋里溜达着消食:“他说他当时在暗中瞧见了事情全貌?”
顾湘竹点头:“细节对得上。”
沈慕林蹙眉:“这般巧合。”
顾湘竹默了一阵,笑着拉住他:“林哥儿,来换信吧。”
书案上并排放着两只匣子,沈慕林眼疾手快,拿一抢一,明晃晃土匪行径。
顾湘竹晚了一步,便见沈慕林上了床榻,借由身体遮挡,掩了其中之一。
顾湘竹止步,微微叹气:“林哥儿。”
沈慕林打定主意耍赖到底,他拿出信件,反扣过来,由着初别离之时看至昨日,信中或琐碎日常,或寥寥浅语。
“返家不闻笑,惊觉烛影无伴,欲邀明月叩窗,问夫郎寝食可安?”
信中之语于沈慕林舌尖滚了几圈,暖入心间,他抿了抿唇,仔细收好信。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竟不见顾湘竹。
沈慕林推开窗,撑着下巴,戳了戳在屋檐下赏秋雨的顾湘竹。
秋夜雨寒,顾湘竹耳尖却升了温。
“不邀明月,”沈慕林笑着,“邀人可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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