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竹刚熬上粥,袅袅青烟攀延于灶房之上,他净手出屋,便见在原地愣神的沈慕林,于是将人牵入灶房之中。
“莫归尸身已被找到,无念应当看到了全部过程。”
沈慕林蹙起眉:“尸身?在何处?”
顾湘竹道:“三神庙后山。”
沈慕林冷然:“无念看到……可他与郭长生在一处……郭长生为何要将他绑走?”
灶房另一处的窗口被推开,乌尔坦翻身而入:“陈年旧事,就知道你们好奇。”
那窗口挨着院墙,只有几步宽,可见这人又没走寻常路。
沈慕林懒得同他计较:“旧事……”
窗户外扑腾两声,顾湘竹走去窗边,一老一少挣扎着爬起,身旁还有药箱,瞧着应当是随乌尔坦一起来的郎中。
乌尔坦凑过去:“……”
他顿了顿:“你们为何不走门?”
宁郎中与小药童:“……”
唐大人交代要秘行此事,他们便紧随着乌尔坦殿下,不敢落下半步,只感叹翻墙之术到底浅薄,可怜他这把老骨头,差点脆了骨头。
“先生,这边请。”
顾湘竹将两人请到屋内,许念归抱着无念坐得板板正正,不见丝毫挪动。
郎中请脉,好一阵才退出屋外:“神伤惊惧,难治。”
无想紧握着双拳:“为何不能治!”
宁郎中叹气道:“并非不可,只是难,这神伤多是因着经常人不可见之事,何况他尚于懵懂年纪,亦是心伤难愈,我先开些安神药,让他好好睡上些时辰。”
无想喃喃道:“心伤……为何连我都不认了。”
宁郎中摆手道:“待他稍清醒点,或许可知,但小师父,听我一句劝,且勿强求,以养神为上。”
他点燃了安神香,又施针一番,无念才松开死扒着许念归的手,缓缓睡了过去。
许念归轻手轻脚将无念放到床榻上,又等一阵,确认他睡安稳了才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分离已久的师兄弟。
几人聚集于灶房,粥食已备好,乌尔坦同样带来了些清粥小菜,沈慕林将无想那份送去,不多时摇着头回了灶房。
“让他冷静一下吧。”沈慕林道。
他方才已听顾湘竹讲了来龙去脉,可谓是惊险不已。
陈小五三人先行潜入鹿萍村,暗暗摸清位置,受至天色将暗,才见郭长生出了门。
他们立即分散,乌尔坦领一小队官差,随时准备抓捕。
陈小五仍是少年姿态,是三人中最为纤细与灵活之人,他趁机翻上屋顶,暗暗戳出小洞。
屋内床榻上,一八九岁的小和尚无声无息趴着,陈小五断言此人便是无念,他趁机进屋,躲于床下。
“那家伙忒能绕,”乌尔坦咽下口干饼,“我跟他至少两个时辰,将鹿萍村走了三圈,可偏偏他就这样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我只得回去,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先一步到家,提了砍刀便要砍下。”
沈慕林一惊:“砍刀?”
乌尔坦拍拍许念归:“亏得这位小兄弟相助,击飞了那砍刀,又按下凶手,正因此,无念才只信他。”
沈慕林道:“他竟这般厉害,这般也可逃脱。”
乌尔坦哼了下,气道:“我们这些人还拿不下他一个?拿下后才发觉,竟也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顾湘竹怔然,忽而问道:“后山莫归尸身,可得了熟人相认?”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63章 “野史”
“脸已被野兽啃食,从结疤与僧袍判断,应是莫归无异,”乌尔坦指了指卧房,“无想瞧过,是他师父。”
沈慕林缓缓蹙眉:“后山竟有这么凶残的野兽。”
乌尔坦闻言问道:“此事不对吗?”
沈慕林摇摇头,又道:“只是山林临近庙宇,周遭亦有村落,若有凶兽,怕它哪日伤了人。”
宁郎中点头,他阅历颇丰:“瞧那齿痕,似是狼群那样的凶兽。”
乌尔坦摸着下巴:“看那伤痕像是饿了好一阵子。”
顾湘竹默声立于一侧,沈慕林探过头:“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顾湘竹轻轻颔首:“我始终想不明白,郭长生若是负责运输售卖煤炭,其中利益巨大,何须他再来府城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