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林倒扣酒碗:“加个玩法,输了的人要回答一个问题,答不上来的喝酒。”
乌尔坦越发觉得有趣儿,他瞧了一圈:“只咱两个人玩没什么意思,竹子,你也……”
沈慕林喊住他,笑道:“你可给我家留个清醒的吧,他明日还要去念书呢。”
说笑中,唐文墨从灶房内走了出来,干干脆脆朝着两个人脑袋上捶了一下,力道不重,倒是惊吓多些。
“好啊,来我府上耍起赌了,近日正要管制赌坊,送上门的实例,我可不客气了。”
沈慕林将桃花露往前推了推。
唐文墨本就是刻意装威严,闻着清冽酒香,将那规矩团成团抛屋里去了。
“今夜无官职无身份,只当是朋友间相聚,你们若是愿意,便叫我一声唐叔。”
明日各自都还有事儿,一坛刀子酒,两瓶桃花露,饮完便止。
唐文墨方才故作严肃,两碗酒下了肚,就拉着一左一右的沈慕林与乌尔坦划起拳来。
陈安于军中多年,再烈的酒都喝过,他能饮酒,亦不容易醉,却是不喜饮酒,便倒了杯桃花露,喝着倒是清香甘甜。
顾湘竹离了座,不多时回来,沈慕林三个还在玩乐,笑笑闹闹好不热闹,陈小五年纪尚小,今日坐在爹爹跟前不吵不闹,盯着一旁玩闹三人,毫不见眨眼。
他忽而问道:“沈掌柜,你为何五局能赢四局?”
沈慕林眨眨眼:“绝技。”
陈小五顿了下:“教我。”
陈安:“……醉了?”
陈小五罕见露出些许迷茫:“我不回京。”
陈安哼了一声:“明日再谈。”
陈小五点点头,又重复一遍,接着便捧着饮了饮了一半的桃花露继续看,看了一会儿,丢了酒碗,拿了还未用完的纸条,守在三人跟前,谁输了他便迅速往人家脸上脑门上贴一张。
陈安张口欲言,又难得见他这般玩闹,终究还是随他去了。
他垂下眼眸,便见从身侧推过一杯清茶,正冒着些热气,上好的茶尖在杯中打旋儿。
顾湘竹朝他颔首,端起另一杯慢饮。
陈安笑道:“你同你爹还真是不一样。”
顾湘竹轻声道:“林哥儿请好友采了最早出的嫩芽,陈将军尝尝。”
陈安喜饮茶,家中珍藏茶叶甚多,今日所饮茶水并非最好的那批,但贵在诚意,新茶采摘与保存均需仔细,他只浅尝几分,便领略到这小小一包茶容纳了多少的心思。
他放下茶盏,看向顾湘竹,眼中满是玩味。
他倒想看看顾湘竹有何事要请他办.
顾湘竹放低声音:“听闻大人技冠群雄,还望您能稍稍赐教。”
陈安有些恍惚,他看看唐文墨,又看看顾湘竹,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脸,今夜并未多饮,怎就醉了呢?
顾湘竹神色专注,态度恭敬,一双眼中写满绝非玩笑的坚决。
陈安:“……你要弃文从武?”
顾湘竹摇头:“只是想学些招式,足以保命即可。”
陈安笑了起来:“你这要求,我可做不到,所谓保命,也是要分人的,在懂些拳脚者手中保命和在沙场上杀敌之人手中活命相差甚远,你求的是哪种?”
顾湘竹简略道:“苍山。”
陈安露出些严肃来:“小五对上他尚不敢说能全身而退,你个半路出家的倒是敢想。”
顾湘竹抿唇,坚决道:“能揽住一时片刻便好。”
陈安:“苍山已被捉了。”
顾湘竹笑笑:“大人,此事牵涉之深,你我皆知,我不敢赌。”
冷白月光透过树杈洒落,于肆意笑着的沈慕林身上落下,偏生瞧出些暖意。
陈安忽而明白了,顾湘竹不敢赌的是沈慕林的命。
“我后日便走,你若想学,明日午间来寻我,我先探探底。”
顾湘竹郑重点头。
沈慕林不知何时散了局,踉踉跄跄跃到顾湘竹身边,他两样酒掺着喝,只稍迷糊些,还晓得做些什么,只是这一迷糊,就松懈些:“你们躲在这儿喝茶?可不成,竹子,我酿的桃花露很好喝,你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