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衡阳哑声,一张脸煞白,全是被戳穿的心虚。
顾湘竹又道:“若我点头同意,你应当要问我最早何时能得了担保。”
以学子身份为同窗作保,需得三人以上,再者过了院长与知府大人,他们按下印章才能生效,郑衡阳明着是不堪受压,想早早逃生,实则是想瞧瞧他是否知晓唐知府归期。
可为何偏要知晓唐大人归期,又为何觉得他会知晓呢?
顾湘竹:“你昨夜在何处?”
郑衡阳觉得面前的人越发瘆人,结结巴巴道:“醉月……醉月轩,黎非昌要我去那儿见他,对了,昨夜楼里进了贼,闹了好大一通,听说是客人喝多了醒来,发觉身上钱袋子不见了,说是其中有亡母遗物……差点把醉月轩翻过来,还惊动了官府……我没敢多留,得了吩咐就走了……那黎非昌似是去寻人的……”
顾湘竹道:“你与他牵连几分,事情未了,你离不得府城,不过你并非谋财害命,有受人胁迫之因,若能迷途知返、指认作证,待将其绳之以法后,担保自不在话下。”
郑衡阳怔然:“可他……”
顾湘竹道:“你可告诉他,我已在写诉状,唐大人归来之际,便是递交之时。”
郑衡阳:“如此一来,他只怕要盯死了你。”
顾湘竹浅笑道:“他本就想除掉我。”
郑衡阳看着面前之人,终察觉出其温润面庞下的疯意,这人竟要以身为饵,诱敌出手。
顾湘竹算的便是时间差,黎非昌不知道他已将上次科考之事禀明,为免他说出口,必然要将其除之,只怕是除掉他一人不够,家中之人亦要遭祸。
如此一来,想要将人灭口,又不露痕迹,只能以营造出些意外。
他们近日不出远门,山匪贼人作乱一事自热不可,若要入室行窃未遂杀人灭口,这便是大案要案,难免调查一番,锁城闭门严加查验,如此一来,他若想返回徐州,太过不便。
余下的既要一击即中,又要不叫人看出痕迹,便只剩下一样。
天热干燥、夜深无人、又是熟睡之际,若是烛火引燃了帷帐,蔓延开来……
火患自来是防不胜防,尤其是城西小巷深巷居多,潜火队也不易到达。
如此便要寻找时机,既如此,顾湘竹便送他一合适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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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真相
云溪用尽力气,护住无想心脉,又喂下救命丹药,接连的汤药灌下,脉象渐渐稳下,人却仍不见有清醒迹象。
将近晌午时分,沈慕林出了小院,径直朝着繁华闹市走去,进了于府城正中的一家衣料铺子。
“我找黎夫人,”沈慕林压低声音,“麻烦掌柜帮个忙,只说一位姓沈的……”
掌柜不等他讲完:“沈掌柜是吧,里面请,我家夫人说过,若是您来,无论何事,直接入内便好,您在里间歇歇,我这就让人去叫我家夫人。”
他眉眼间满是喜气,边说着边叫来一半大孩童,一声声交代后,又嘱托其只说来了贵客,万不可说漏了嘴,这才要引着沈慕林入内。
小童领了信,忙慌慌往外跑,差点撞到了人。
顾湘竹侧身躲过,现下正值晌午时分,店内并无甚客人,他凝神一瞧,与沈慕林对上视线,两人相视一笑,并未多言,一并随着掌柜入了内间。
掌柜添了茶水便离开,屋中也未留人,便是方便他们交谈。
沈慕林眉眼含笑:“我猜你同我来此的目的相同。”
顾湘竹问道:“你们守到那人了?”
沈慕林点头:“雪儿姑娘讲了许多,对了,无想留了话给我们。”
他俯在顾湘竹耳边:“闻婴啼,借东风。”
顾湘竹眉心紧蹙:“黎非昌与郭长生的关系并非是主仆,更像是合作者,可如今看来,怕是两人间早生龌龊,郭长生与莫归二人更想另起炉灶。”
沈慕林:“昨夜生事者……”
顾湘竹:“应当是黎禾。”
沈慕林:“经此一事,只怕是他要暴露,不能再待了。”
按雪儿所言,她原先同郭长生在一处,正抚琴之际闯进来一白面和尚,那和尚不由分说便要郭长生还他师弟,两人争吵间,楼中妈妈请人来报,有一公子要见郭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