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可否信之,怕是唐大人也不能轻易决断。
乌尔坦抿唇:“无想之事,知晓者越少越好。”
沈慕林思索片刻:“盯紧三神庙。”
府城中与无想有瓜葛者不多,算来算去,便只剩下郭长生与莫归方丈两人。
无想此行处处遮掩,他们几乎不可能早早知晓,反倒是无想主动失踪的可能性更大。
“他若是故意甩开你们,必然有着不愿让我们知晓的事,”沈慕林顿了顿,“等他办完事,或许会来寻我们。”
乌尔坦:“你就这样自信?”
沈慕林笑了笑:“他是出家人,一则有慈悲心,二则不打诳语,他既答应我要作证,想来是不会爽约。”
乌尔坦挑眉:“那你还要我去盯那什么寺庙,难不成他还要去那儿诵经?”
“你少装模作样,”沈慕林抬起眼,“你难道不知庙中有何人?”
乌尔坦嘴唇一撇:“若他真去寻他师父,你就不怕被策反?”
沈慕林道:“我更怕他性子太直,口无遮拦,招致杀身之祸。”
乌尔坦敛起眼眸,证人若出了事,他还不如守着安和县那矿洞呢,也省的日后个个训他。
连跟在唐文墨身边的陈小五都敢翻他白眼了。
院内,梁庭瑜耳朵贴着院门,凝神许久,听不见一点声响,他正欲推开些缝隙,另一半院门便被推开。
沈慕林抬起的脚顿在半空,和不知忙乱些什么的梁庭瑜正正好对上眼神。
梁庭瑜尴尬一笑,转头快步进了屋子,揣起趴在床上玩九连环的糖糖,装作从未出门的模样。
沈慕林憋着笑,进了灶房,省得那薄脸皮的小公子真真儿弄了个大红脸。
天热,他先拌了凉菜,又熬了酸梅汤放于一旁晾着。
沈慕林推开窗户散热气,是时候把冰饮提上日程了。
晌午做了五菜一汤一饮品,所用食材均是家常可见,并非华贵之物,一家人吃得很是舒心,梁庭瑜后晌还有事,吃过饭没多久便要告辞。
沈慕林听着他亦要去城西码头,倒是顺路,于是一并前往。
“你也去码头?”梁庭瑜与他并行。
沈慕林点头:“寻一人来,此人名曰富贵,他前两年似乎也想参加美食节,听闻那吃食新颖无比,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梁庭瑜拧眉苦想一阵,如此显眼的名字,却也无甚印象,又注意到沈慕林话中的“想要”二字:“什么吃食?”
沈慕林道:“炙烤一类,寻常可见的田螺鱼虾之物,配上那些蘸料,想来应当是不错的。”
梁庭瑜看了他一阵,明白他话中之意,那吃食他倒是见过,在迎春楼火热过一阵,却非是那名曰富贵的小贩,可见其中文章。
“你同我仔细讲一讲。”梁庭瑜默声道。
沈慕林便将从前打听过的消息一一讲明,又道:“若此事为真,绝非仅此一人造此横祸。”
梁庭瑜心中清明,为上者不遵律法、不守规则、借由权势欺行霸市、谋财又害人,既做过便有痕迹,既有痕迹便非不可撕破的铜墙铁壁,他们由此入手,说不定能撕开黎家遮掩许久的假面。
“寻到人是一回事,请他们出面作证又是一回事,虽说前些日子黎家出了些事,可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他们不过绊了个跟头,仍不好对付。”
沈慕林歪歪头,笑起来:“那就让他们再栽几次跟头。”
梁庭瑜朝他扬起手,沈慕林抬头击掌,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往码头走去。
如今天正热着,多数人不会选这时辰出门,本该是人影寂寥,码头处却是不同,在此摆摊者多是不曾入商户者,能抢到一个地方便已不错,再者码头处船只来往,与他处规律也有所不同,两人到时,仍可见好几处人员走动多的地方都被商贩占下。
沈慕林寻了一圈,梁庭瑜亦步亦趋跟着他,沈慕林回看他,示意他先前做自己的事儿。
岂料梁庭瑜摆摆手:“我是来接梁庭彦的,我那好二哥最爱交友,大咧咧抬手一挥,有些空余的房屋便被借了出去,今日归家,说不定又接来了何人,我先陪你去瞧瞧,待他下了船,你帮我压阵,我必得借此事给他摆明规矩。”
此话正是在理,梁家有着府城中最大的房行,租赁出售大多由他们经手,无规矩不成方圆,纵使身为友人,也要提前讲明再行安排,哪能直接带着就去。
梁庭瑜可不想再有一次撞了房屋的事情发生。
沈慕林看着眼前成熟不少的小少年,半搭半拦住他,往一处树荫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