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竹脚步很轻,却不算很慢,一路上只遇见两三个搜寻船厢之人,被乌尔坦轻而易举解决。
船厢角落,无想听见屋外刀剑之声,他所住之处只巴掌大的小窗,方要偷偷探看,一把刀透过窗户伸进来转了个圈。
无想浑身一颤,连忙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另一侧狭窄的墙壁上。
他下意识想转动佛珠,这才发现手上空无一物,那刚缝上补丁的包裹丢在距他不远处。
无想心中嗤笑,何来吃斋念佛者,庙宇非庙宇,院中藏金银。
莫非是那些人发现庙中失窃,追寻至此?
眼看那利刃再度袭来,无想避开桌子,小心翼翼躺平,弯刀在眼睛上方扫了几遍。
他听见窗外人道:“得了,这样窄的地方,要是那大块头,这几刀下去,早就砍到了。”
另一人不满道:“好房间他们抢了去,就让咱们来这儿地方,功劳一个也捞不着。”
无想暗暗念了句“阿弥陀佛”,原不是为他而来,他默诵几句经文,暗暗祈祷船上民众无人殒命。
转弯之际,沈慕林看向乌尔坦:“你可曾派人?”
乌尔坦敛眸:“事态紧急,非我提前预见。”
沈慕林抿唇:“你不愿讲实话便罢。”
他不再言语,无想师父乃是重要证人,论理该早早送于唐文墨,可拿人容易,让他开口且未有隐瞒却并非易事。
唐文墨思索一番,决定先按住不动,派人暗中跟随,以便监督与保护。
此事事关重大,并未告知他人,沈慕林纵然猜到几分,却也不敢真的赌,何况那真真儿是条人命。
眼看就要到了无想师父的住处,两个黑衣人大咧咧走在正中间,除却那遮面面纱,毫不见遮掩。
其中一人瘪嘴道:“这一层均是仓库,哪有什么人藏着,这时间,值夜的人怕也眯着了。”
顾湘竹将匣子朝另一侧扔去,他用了些力气,匣子落地之声引了黑衣人注意。
一人前去探看,抱怨之人不情不愿跟上去。
行至拐角,后行者被绊了一下,下一瞬便被捂了口鼻,追捕之人近在咫尺,只这一眼,他便没了意识。
另一人捡起匣子,只觉身后一阵掌风落下,他立即躲开,转身提刀便劈。
眼前的小哥儿步步后退,并不出手,黑衣人心觉有诈,方要停止追寻,凌空飞来一短刀,他提刀挡住,硬生生接下那力道。
紧接着便见那小哥儿拎着与他出处相同的弯刀,一跃而起,一招一式皆奔着要还来。
黑衣人挡下击杀,紧盯着沈慕林手中弯刀。
又一短刀来袭,黑衣人赶忙回神去挡,边挡边冲着沈慕林喊:“我要他的性命,与你无关,滚远点!”
沈慕林冷笑一声:“你们要扮成水贼,怎会留我性命?想要一打一,我可不要同你这坑杀他人者讲公平。”
黑衣人渐渐落了下风,越发吃力,却寻不到同行者,终于发觉不知何时竟剩下了他自己。
心中一空,手上动作便落下一步,被沈慕林抓住空隙,用刀柄砸向死穴,乌尔坦紧随其后,黑衣人踉跄几步,再也没了力气反抗。
顾湘竹已敲开无想房门,一手扶着有些腿软但仍抱着包袱的无想,一手拎着从临近仓库寻来的麻绳。
他干脆利落将无想推给沈慕林,同乌尔坦将两个人捆了个结实,又将无想捞了回来。
无想这才回神,发觉自己安全,随手拽住一人:“他们要杀块头很大的人!”
乌尔坦被拽住衣角。
无想看了他半晌。
乌尔坦咧嘴一笑:“是啊,他们来杀我的。”
无想:“……阿弥陀佛。”
沈慕林叫住众人,无想缓了过来,两人押一个黑衣人,一并朝着值班之处赶去。
夜深多是熟睡者,便是掌舵守夜也是轮值,那些人无论冲着谁来,必然先来此处,拿下掌舵者。
船舱中寂静无声,顾湘竹侧耳倾听:“小心为上。”
他轻轻推开门,果见凌厉刀光落下,顾湘竹眼疾手快关门,沈慕林手更快些,下一瞬将他向后拉。
乌尔坦双手做哨,两声过后,屋内有了回应。
沈慕林挑眉看他:“不足十人?”
乌尔坦回望他,摊手道:“不是我的人。”
三人入内,徐福提着沾了血的砍刀,见到他才松了口气:“沈掌柜,你们可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