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林眉间皆是笑意,足像邻家不经世仍满目纯真的弟弟,可说出口的话却是通透。
“我来大哥这儿寻手艺人,若不据实相告如何寻得?”沈慕林笑着,“再者我同大哥的交情,你若有心骗我,早该在从前便出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柳沐晟接了盒子,小心打开,方才只一眼,他并未瞧清楚,如今细细瞧来,果真见这似玉石一般的东西清澈透明,于阳光下映出五色光彩来。
“你要做饰品之类的,我兴许能找到人,可你要做的那东西,我实在是没听过,放于眼前便能叫人看清东西,这样神奇的东西,若现于世间,怕是有不少人抢着要。”
沈慕林本欲给顾湘竹打磨一幅眼镜,顾湘竹虽恢复视力,可到底坏了底子,同常人有些许差距,何况夜间温书良多,也要费些眼睛,自他得知乌尔坦有琉璃来源后,便生出这主意,可要能制成自然是难。
材料虽有,若制成镜片,弯曲多少有着定数,此事还要问过郎中。
沈慕林想着先寻寻工匠,他对此事难易程度有判断,并未抱有许多希望,因此便也没和顾湘竹通气,小书生曾于眼睛之事上经历许多,他不愿让顾湘竹再经历一次希望落空。
“柳大哥,你认识人多,若有人可做,我必然好生感谢。”
柳沐晟蹙着眉许久,忽而想出一人来:“此人你也认识,不如你去问问,若他做不成,我便真不知还能寻谁了。”
沈慕林问道:“何人?”
“你那二弟弟,许念安,”柳沐晟笑笑,“我曾见过他所画图纸,其中巧思不输于你曾于我家那圆桌,他底子好又肯学,跟着徐师父不久便摸出些门道,我自然将他留下了。”
沈慕林愣了愣,这巧匠竟是近在眼前,他谢过柳沐晟,顿了下:“那位老先生近日可在府中,上次得先生相救,还不曾感谢。”
柳沐晟想了下才明了,摆着手笑道:“席先生原是父亲为我们请来的先生,后因着家中有事便归了乡,这些日子才得了空闲,家父便请他回来教一教小辈,不过先生自来随性,不授课时总找不见人。”
沈慕林:“先生医术也十分了得,当真是让人钦佩。”
柳沐晟道:“他家中有一跟着云游仙人学医的弟弟,便也跟着学了些皮毛。”
沈慕林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捻了捻。
只是皮毛?
柳沐晟见他发呆:“先生最是率性,你若想感谢他,身外之物倒是不必,先生喜好美酒,说起来先生曾讲过,他便是跟着弟弟学来的品鉴之术。”
沈慕林轻声问道:“为竹子医治那位云溪道长便爱美酒,难道竟这样有缘?”
柳沐晟想了想:“倒是记不清了。”
沈慕林笑了笑,心中已有判断。
许念安回家往往是傍晚,有时忙一些便要天黑,前些日子季雨生产,这才得了闲早些回家,便也攒下些活,近两日更要忙些。
今日归家更晚了些,顾小篱给他留了晚膳,许念安回家先洗净手脸,接着便钻进屋子,挨着季雨抱着两个娃娃,好好蹭上一通,不是将大的惹恼便是将小的惹撇了嘴,又赶忙哄一通,哄得一屋子人舒心,这才去吃饭。
他吃饭晚,顾小篱便将菜粥面饼放进锅中用罩子盖上,许念安也不愿折腾,索性端到灶台上,或是站着或是找把椅子坐,许念安刚刚收拾好,正要回屋,刚推开门,沈慕林便将他推进灶房。
沈慕林:“二牛,我有事请你帮忙。”
许念安愣了下:“图纸……图纸有问题?”
沈慕林连忙摆手:“不是,你可晓得眼镜?”
许念安一怔,舔舔嘴唇:“大伯也给你看册子了啊。”
沈慕林当真不知晓册子之事,许念安看他这模样,自觉说漏了嘴。
那册子上新奇之物许多,大伯却不许他们看,他幼时同竹子偷偷拿了瞧,后面被大伯发现,大伯嘴上说着不许,却将那册子放回原处,连柜门也不遮掩,许念安天天撺掇着顾湘竹一起去看,他瞧画顾湘竹瞧字,配合很是默契。
“不瞒你说,我倒是见过,只是那东西要打磨抛光等,很是麻烦,且对材料要求也高,另着薄厚都有要求,需得细细调整。”
沈慕林将盒子递给他:“你瞧着此物可能用?”
许念安掀开盒子一瞧,赶忙合上,有些富庶人家打收纳饰品的匣子,匣身除却雕花,还要镶些金玉之物,可论及华贵,不如这小小一块琉璃。
“你只管做,做坏了也无妨。”沈慕林保证道。
许念安摸摸小心脏:“嫂嫂,真让我做啊?”
这机会可不多,许念安担心之余,更多的是手心发痒。
沈慕林笑道:“当真,只有一点,事成前不可叫竹子知晓。”
许念安举手作誓:“我必然守口如瓶。”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们,爱你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