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倒是瞧了信,一家人围在一处看了许久,又算着日期,怎么算怎么对不上日子,本想着问一问,许念安却是拦住他们,说是信中不曾点明,想来是林哥有所顾忌,日后相见再行询问也不迟。
这会儿想起来,才豁然开朗,沈慕林又同他讲明,季雨不住点头。
沈慕林停了会儿,追究起误会由来。
季雨寻回最初的想法:“我是瞧着这荷包络子和那红绳相似,且这面料花纹为福纹之一,阿婆年幼时,太祖母便制了一福衣给她,我前些日子见阿婆拿出来过,应当没记错。”
沈慕林愣了下:“福纹?”
季雨点头:“我瞧着哥系着这个荷包,应当是福袋,阿婆讲要将其供于佛前,之后便可将所求放入袋中,便可保佩戴者顺遂无忧,心愿皆成。”
沈慕林轻手轻脚拿起福袋,他停顿许久,才在心中轻声笑骂:“薄脸皮的小正经。”
如今是弦月,半月得归,恰是月满之时,月不亏、事不亏、人不亏。
许念安和顾小篱抱着两个奶娃娃进来,紧忙关紧门,只余下窗户处有些缝隙,留着通风。
小娃娃均不哭不闹,一个啃着手望着周遭,瞧见季雨便咯咯笑,另一个举着手臂,睡得昏天黑地,这么些人竟也没将她吵醒。
顾小篱碰碰小丫头鼻子:“这闺女性子活泛,瞧着便有趣儿,可取了名字?”
许念安便去看季雨,季雨推推他:“你不提早想了好些个,说着让阿娘他们挑挑,”
许念安抿唇,倒是难得见他不好意思:“男孩小字团团,女孩小字满满。”
顾小篱拍手叫好:“团聚圆满,不错不错。”
谈笑间,院中来了好些人,杨峰先抱着小平安,单蝉提着贺礼,身后是贺柳生夫妻,贺柳生搀着贺香荷,恨不得目光凝在娘子身后,最后是李云香与杨珩,几人凑成团,院子瞬间便站满了人。
沈慕林跟着顾小篱出门,几人将贺礼放下,进屋瞧了瞧季雨和孩子们。
杨峰先先一步退出来:“沈掌柜。”
沈慕林抱了小平安在屋外转悠,小丫头很是康健,趴在沈慕林肩头一声不吭,只转着眼珠子到处瞧,瞧见爹爹出来,才哼唧两声,却也没松开揽着沈慕林脖子的肉乎乎小手。
杨峰先哭笑不得,他家小丫头瞧着乖巧,却是个犟脾气,除却家里人,专挑好看的让人家抱,除了他娘子,谁哄都不肯听。
单蝉等了好一阵没见他抱了小平安进屋,出来寻人,不免笑起来。
“我早便说让你做些打扮,再这般不修边幅,闺女就要不认识你了。”
杨峰先并不邋遢,只是身上衣衫瞧着不知是何时款式,也不知洗了多少次,竟是隐隐泛着白。
单蝉让他抱了孩子进去,团团刚刚睁眼,让小平安再去认认弟弟妹妹。
沈慕林并未一同进去,单婵站在他身侧,沈慕林察觉出她有话要讲,并不着急。
单婵咬咬牙:“林哥儿,我就厚着脸皮问了,你在府城那边可缺打杂之人?”
沈慕林怔了下,露出笑容:“峰先中了?”
单婵眉眼中满是骄傲,也不曾收敛,笑容满面点了头,忽而想起所求之人,又不免焦躁许多。
“不瞒你说,我家往常吃喝多靠着从前的底子,加上峰先平日抄书所得,我偶尔绣些衣衫荷包去卖,也赚不了多少银钱,他想着若是府城开销大,便不去了,可我觉得府学机会得来不易,若能抓住时机还是要去的,只是若……若能一家四口同去,最好,可若是没法子,林哥儿,日后还要你与竹子顾着他些。”
沈慕林轻声道:“我此番回来,便是为着寻人,你若想去,正帮了我大忙呢。”
单婵一愣:“你莫不是宽慰我吧?”
沈慕林笑道:“我方才还要去寻你,问问愿不愿意让阿珩同我去府城?若你们一家人同去,那自然是好。”
单婵压低声音:“你那儿还缺择菜串串儿的人?”
沈慕林卖了个关子,待屋内几人出来,他才缓缓道来。
许念安也听了一耳朵,他转转眼珠子,便在脑海中勾勒出大致构造:“听着倒是新鲜,像是把福安街改成了福安楼。”
沈慕林笑起来:“正是如此。”
他前些日子于府城临近村落走寻,一来收些食材,二来打探消息,后又询问了徐掌舵,得知有些人虽有手艺,但未入商会,摆摊也得不到好地界儿。
沈慕林想起船队中叫阿归的少年,可见如阿归之人并不少见。
他同唐文墨先行商议,以安和县福安街为例,改街为楼,只打尖儿不允住宿,因此如何划分地方便成了重中之重,楼中容纳多少商户,每商户占多少地方,如何收取租银,供货一事如何决断?
沈慕林自生出这主意后便开始计划,他将各种问题罗列下来,一一寻求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