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竹冷冷抬眸:“你自诩圣贤?我不知谁家圣贤者因着欺辱同窗锒铛入狱,却仍不思悔改,你竟也敢替读书人讲话?”
“你!”曲思远被戳中暗处,跳脚道,“做什么清高模样,不过是个踩低捧高的势利人,你敢同梁庭炽撕破脸吗?”
顾湘竹微微蹙眉:“我为何要同梁兄生分?”
曲思远越发猖狂:“你自认清流,一边攀附唐大人,一边攀依梁家,对了,你那夫郎又同黎家不清不楚,真是可笑。”
顾湘竹静静看他几秒,竟是点了头。
曲思远将要骂出口的话卡到嘴边,这家伙莫非气狠了,脑袋不清楚,那他这是到底有没有让他们生了嫌隙?
顾湘竹很快回答了他,他微敛眼眸:“你回去告诉黎明州,让他离我家林哥远一些。”
曲思远愣了愣:“……什么?”
顾湘竹好心解释:“我夫郎很是胆小,自然不敢得罪黎公子,你们应当同黎明州有些交情,如今劝解我,想来是为我们夫夫着想,不若劝劝黎明州,莫要往我家走了。”
曲思远怔住,一时间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王汉元拉住他:“老大,莫要被他几句话搅乱了,这些人嘴上功夫最是厉害。”
曲思远回过神,厉声呵道:“你耍老子是吧!”
顾湘竹但笑不语,这副游刃有余的态度更是惹得曲思远气昏了头,他声音越发大,乱七八糟的话冒出来,一茬一茬难听极了,顾湘竹脸色越发不好,似受不了这语言的强烈攻击,整个人都要倒下,亏得身后有货物支撑。
“你跑啊,老子好心劝你,你不听,我就是在这里揍你一顿,你又如何?你有证人吗?”曲思远猖狂笑着,“难不成学你夫郎,再诓骗我一次,让唐大人来作证?”
顾湘竹忽而勾起唇角,曲思远心中一慌,又生出如那日般不好的预感,接着便听见一阵簌簌的攀爬之声,他慢慢抬头,正对上从货物上方探出头来的唐文墨。
唐文墨大呵一声:“你们改不好是吧!欺负人欺负到官府门口了!”
曲思远慌不择路,身后小弟更是如此,登时便要跑,刚迈开步子,唯一出口便被一队衙役围住。
唐文墨翻过货物,利索跳下。
顾湘竹理理衣袖,丝毫不见方才被逼至绝境的慌乱,他拱手作揖:“唐大人。”
唐文墨看他一眼,挥挥手,曲思远几人再次被押走。
“你们夫夫二人,商量好了吧。”唐文墨并不算生气,只是故意黑着脸。
顾湘竹轻声道:“大人想要将商会宴席推后,如今不刚刚好吗?”
唐文墨自然想到这一层,他扶额大笑:“沈小哥儿同我提了推后之事,你又马不停蹄送来了他们的把柄,合作这般默契,我竟不知要如何夸赞你们。”
顾湘竹态度谦和:“并非晚辈之功,他们不思悔改,偏要追我,学生不能以一敌多,逼不得已,只好想些旁门左道,”
唐文墨冷哼着摆手,又叫住他:“你们这般做,便是要同他们撕破脸了。”
“非也,”顾湘竹轻声道,“他们纵然胆大,也不该刚刚受罚便出门作乱。”
唐文墨眯着眼:“你是说他们受人指使?”
顾湘竹:“大人不若去将林哥叫来,您瞧瞧谁与他同行。”
唐文墨叫来差役:“去夜市请沈掌柜过来,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说。”
官差领命而去,唐文墨心中有了底,他自然知晓这并州府城商户间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五家依附上者。
他方才并未多想,此刻回神,自然有了人选,待瞧见跟在沈慕林身后的人,并不算惊讶。
天时地利人和,那宴席纵然举行,也不过是寻常吃喝,定然谈不下事来。
唐文墨将顾湘竹推给沈慕林,扫了眼黎明州,黑着脸快步进了官府。
黎明州正是茫然,他本想着让沈慕林来也好,瞧一瞧顾湘竹狼狈模样,什么丰神俊朗什么温润如玉翩翩君子,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另外,若是让顾湘竹觉得是因着沈慕林惹了事,他才遭此一难,又夹杂许多流言蜚语,总归要离心。
再者,他稍稍出手,让沈慕林欠下他的人情,他不信劝不动沈慕林入商会。
黎明州算计一番,只待这几人按着计划行事,三日后的宴谈,便是他凭借分离沈顾,拿下沈慕林得父亲赏识之时。
只是这一路跟来,他越发觉得不对劲。
分明说在府学周遭,趁着人多时吵嚷一番,方才却是不见人影,他忽生出一些不好的想法,莫非是曲思远那几个蠢货,寻衅时又被官府拿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