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怨我大哥运气不好,今日铲雪,爹去了村头,大哥在家里收拾,吃完饭说是去村头替爹,路上就被从破庙冲出来的人打了一拳,大哥看出来是郭长福,也动起手来,这才闹大了。”
“正巧碰见去找你的大大,李远路过,那臭不要脸的添油加醋一番,又闹起来,大大无法,只得先领回家,叫人来家里找我娘。”
“唉,我娘旧日好友昨日回家,她带着小妹去拜访,雪大回不来,就住下了,我听见信儿已耽误了时间,只能匆匆赶来,叫二柱拦下你,免得嫂嫂不知道前因后果,被那没脸没皮的带进沟里。”
沈慕林听完一席话,是无比感激,只是如今时间紧,感谢的话就得往后挪挪。
他盯着那条多灾多难的腿,极为真诚道:“过完元宵,带你去县里看腿。”
跑这一遭,可别坏了刚养好些的腿,不能让许念安瘸了脚,兔子似的蹦一辈子。
“……”许念安,“不用再重新上石膏了吧。”
沈慕林丢下句“别讳疾忌医”,潇洒利索翻墙而去。
那姿势熟练无比,许念安越发感慨,他竹子哥到底是娶了个什么神人。
“让让,让让,林哥儿回来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沈慕林一把大扫帚扛在肩头,无差别扫射直径一米内的人。
他佯装懵懂:“各位叔婶来我家是做什么?总不能来闹元宵……”
话音未落,张兰便跳了出来。
“好一个沈慕林,你原先有了娃娃,居然哄骗竹子和溪哥儿,真是个黑心肝不要脸的,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欺负竹子瞎了眼,真该把你抓走见官老爷!”
郭长福也从院内冲了出来,他奶奶的,打听那么久才晓得杨家马车在这个村里停了一晚,摸黑进摸黑走。
昨日没地方住又赶上大雪,差点没冻死在破庙。
还好老天爷眷顾,中午想找点吃食,就撞见了那日打他的三人之一。
听人说那哥儿是嫁了人没生养的,他在村里名声臭了,没好姑娘愿意嫁他,介绍给他的都是带着赔钱货的寡妇。
那哥儿长得好看,脾气虽爆了点,但领到家里关上几日,饿上几顿,实在不行打几巴掌,总能调教好,反正也是没娘家帮衬的。
而且这哥儿嫁的是个秀才家,读书人最讲究名声。
郭长福算计一通,他闹上一场总没损失,秀才都要脸,最后一封休书了事,从南边过来的哥儿,还能去哪儿。
啧啧,打他那几巴掌,早晚得还回去。
沈慕林登时睁大了眼,脸上冷了几分,举起扫把赶人:“你个臭不要脸的,我去你们村里找大夫,你个喝醉的动手动脚,得亏有我姑父和弟弟在。”
旁人也是瞧热闹的多,闻此也不敢多说多问,个个竖起耳朵听。
郭长福之前挨了几巴掌的脸莫名又开始抽痛:“动手动脚个屁,你丫打的老子疼了好几天!”
沈慕林道:“那是你活该!”
“好,我不和你说,”郭长福看着院里嘿嘿一笑,“你抢了我儿子,我和你掰扯不清,我和你男人掰扯。”
顾湘竹坐在屋门口挡个严实,是打定主意不许他进屋的。
闹了那么一通,郭长福就在院子里招风,冻的耳朵都疼。
“小兄弟,你说你夫郎没事儿拐我孩子干嘛,怕不是不能生,”郭长福暗示道,“你条件好,好人家姑娘多去了,这人从南边过来,不知道有啥事儿呢。”
顾湘竹双眼冷的出奇,他冲着门口招手,放轻语调:“过来,林哥儿。”
沈慕林扔了扫把过去,顾湘竹摸着他胳膊找到手指,玉竹般的修长手指插进五指间的缝隙,竟是力气颇大。
十指紧扣到沈慕林都觉得隐隐作痛,写字磨出的薄茧蹭着他的手指,弄得还有些发痒。
“你来我家说这些,是嫉妒我家夫郎贤惠吗?”
顾湘竹语气平淡,明明用的疑问句,偏偏有种陈述事实的感觉。
他推推沈慕林让他进屋:“小爹和大牛在屋里,他担心坏了。”
沈慕林不放心,顾湘竹又拍拍他的手,低头在他耳边,并未放低声音:“你在屋里看着,若我受欺负你再出来,不吃亏。”
郭长福见他们旁若无人的亲近,眼都急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