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机场...麻烦再送我们去机场...”
一路上,昏黄的路灯或明或暗地在安然的面容上交替着,他紧攥着心口的衣服,撕裂般的疼痛快速窜到他的四肢,巨大的悲恸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血液的流动仿若停滞了一般。
错过了。
所有的一切都错过了。
因为重逢时双方都过于光鲜亮丽,以至于他们都以为在分开的这几年对方都在奔向美好前程,在过着没有对方也在好好生活的错觉,其实掩藏在华丽外衣下尽是不能示人的遍体鳞伤。
他们各有各有的固执和倔强,他不愿低头去问,而李珩....
也许是因为恰好是在知道妙妙的身世时,他告诉李珩要去m国。李珩可能会觉得这又是一场抛弃离开他的计划,就如同当年他转身离开李珩去m国一样....
也许是因为李珩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在两个月内快速卸任....
也许是因为李珩怕他觉得不应该抛弃千亿集团高管的前程,随着他去m国....
他想在家等着李珩,所以一直在拖延去机场的时间,而李珩想要尽快见到他们,已经早早去了机场。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李珩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却又落空的难过。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冰冷的新闻快讯。
安然忽然想起了七岁的时候,何教授怕他智商超群,慧极必伤,专程领着他去了一个大师的家里寻求解法。
那时候,大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有人会拥有完美的人生,这里长了些,某些地方就会短些。
这句话在妙妙危重的时候,他曾想到过,二十五岁的他不相信自己在同年拥有了孩子,还会在同年再次曾为丧女的父亲。
现在三十岁的他再次想到了这句话。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现在命运轻轻一推,在无数的错过相遇和重逢中,他甚至都在隐隐害怕这个所谓的“短”些,会不会降临到李珩的身上。
航班一旦发生事故,死亡几率接近于百分之百。
他们还没有彻底的开始,怎么就要在无数的错过中再次分离。
甚至这次还是....生离死别。
安然心脏隐隐地撕扯使得他呼吸都变得急促,如浪潮般汹涌澎拜的悲痛不停地冲击着心中的堤坝。
他好似变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狂风卷起的巨浪被狠狠地拍向岸边的礁石彻底粉碎。
司机见他这样子,紧张地问道:“小伙子,你没事吧?用不用送你去医院。”
安然摇了摇头,泛白的嘴唇沙哑地说道:“不用,继续送我们机场。”
妙妙脸上满是担忧,年幼的她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只是伸手紧紧抱着安然,什么也没有说。
司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路上也没有在说话,只是开得比返程快了许多。
当安然牵着妙妙再次走进航站楼时,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快速地奔跑着,此起彼伏地哭声呜咽声萦绕在他的耳边。
“能不能给个回应!我家好好的孩子才坐上飞机没多久,怎么就...”
“小姑娘...我求求你,你告诉我这是谣传,我女儿才十八岁...”
在相关航司的窗口哭声悲鸣声此起彼伏,所有听到消息的亲属们都来到了这个才送走他们的地方。
安然沉默着牵着妙妙,所有的神思仿若已经抽离。
“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安然空洞的眼眸快速回神,却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来自s市的号码。
他颤抖着快速滑动接听,在听到对方的话音的瞬间再次陷入了沉寂。
“您好,请问是安然,安先生吗?”
安然应道:“是,我是安然。”
“我是李珩先生的遗嘱律师,因李先生现在处于危急状态,根据遗嘱约定,经公证确认,您目前已拥有对李珩先生全部财产的处置权。当死亡公告发布后,所有财产将归于您和安妙言小姐名下。
律师顿了顿,声音没有起伏。
“另外,李先生以防其生父通过法律程序主张继承,导致您无法实际处置财产,他已经提前备好他与安妙言小姐的亲缘关系证明。”
“以上,是全部遗嘱内容,李珩先生财产明细需要您亲自去xx银行保险柜中查看。”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