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觉到身体在快速移动,安然凭借着残存的意识,伸手扯动着李珩的衣袖,虚弱说道:“不去医院。”
“你都烧成这样了,不管是流感还是什么病,先去医院看看。”
安然嘴唇已经泛白,他轻轻阖上眼眸,摇了摇头,压在他心里的东西太多了,现在充其量算是系统过载把主机烧坏了。
他挣扎着就要从李珩的身上下来,李珩的双手却紧紧地禁锢着他,不让他动。
“你这样不行”,说罢,李珩转身就要往外走,根本不容安然拒绝。
安然用尽浑身力气,哑声唤道:“李珩,我知道自己怎么了,去医院没用,你能不能听听我说话!”
李珩心中存着一股气,气安然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但他们之间每次都是针锋相对,没有人肯往后退一步。
李珩妥协道:“好,要是明天早上还在高烧,我就送你去医院。”
安然虚弱地点了点头,阖上了双眸。
李珩抱着安然,找了半天才找到哪一间是他的房间,轻缓地给安然脱去身上的衣服,给他换上整齐叠放在床边的睡衣,轻轻给他盖上被子,走出了卧室。
他给投资的私立医院急诊打通了电话,在短暂的咨询过后,让他们快速送来了退烧药。
这是李珩第一次来安然的家,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物,看到了摆在里面的梅子茶,用温热的水简单的冲泡了一些。
他轻轻打开房门,点亮床边的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床边一隅,李珩坐在床边,轻拍着安然的肩膀说道:“阿然,喝了药再睡。”
安然已经没有了意识,他躺在床上根本睁不开眼睛,李珩心中有些焦虑,他缓缓把安然扶起来,给他往嘴里塞了一颗退烧药,轻轻把水倒进他的嘴里。
量过体温,看着温度计上显示39.5的高热,李珩转身进去卫生间,打湿了毛巾搭在安然的额头上。
一切处理过后,李珩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守着安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声的呼唤声在卧室响起。
李珩当即坐在安然的身旁,静静地听着他的诉求。
安然似是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悲痛,他蜷缩着身体,浑身颤抖着,大颗大颗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地流淌着。
“妈妈...”
“为什么不能接受妙妙...她是我亲...生的孩子...”
李珩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从床边扯出纸巾,轻柔地擦拭着安然的泪珠,手指轻拍着安然的后背,就像哄小孩一样,哑声说道:“会的,你妈妈会接受她的...”
“不...不会的...”
突然,安然眉头紧蹙,额头不停地开始冒着冷汗,声音颤抖着说道:“我的肚子好疼......”
李珩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止不住的担忧,他当即准备伸手去轻触着安然的腹部,急切地担忧问道:“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去奔前程,在m国我受够了罪,我不喜欢吃炸鸡披萨,开学的时候也不喜欢和别人合租,妙妙要出生了...我还要一个人开车去医院....”
“好疼啊,李珩...我好累...”
“我...不是要抛下你...你从来都听不进去我说话...”
“李珩...我的女儿要死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李珩知道安然从小到大一向克制,所有的情绪都很难释放出来。
当理智彻底失去控制,他哭诉的每一句话都是当时压在心底无处安放的情绪。
就像...安然易感期说的爱他...
曾经李珩不屑一顾,总觉得这是安然易感期情欲上头时的胡言乱语,当他真正知道了安然藏在心底的隐晦爱意,才发觉那时是他真正的情感表达。
李珩手指颤抖着擦拭着安然脸上的泪珠,还不等他说话,安然突然攥住了他的手指。
“李珩...”
李珩低沉的声音已经沙哑,他轻“嗯”一声。
“不要再用人造信息素了....”
安然的声音虚弱无力,又似是夹杂着一抹重重的叹息,他喉咙像是哽塞住,喉结上下滚动着,清亮的声音已经难以克制的沙哑,无尽克制的爱意在此刻瞬间爆发。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会因为你而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