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就像很多年眼眸闪着光芒的安然。
李珩怔了一下,强行压下眼眸中翻涌的情绪,棱角分明的脸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好。”
他话音刚落。
“叮——”
电梯来了。
李珩收起情绪,径直走向了轿厢。
他微微向后挪开了些距离,转身向前,骨节分明手指在按动“14层”的同时,也按动了“15层”的按钮。
李珩再次抬眸,却没有在电梯内看到安然的身影。
金属冰冷电梯门即将阖上,在走廊顶灯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安然挺拔冷漠的背影却出现在了通往楼梯处的防火门前。
李珩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浓郁的郁色,指节猛然紧攥,手背上青筋凸起。
五年了。
安然宁愿走下十层楼梯,都不愿同他共乘这十几秒的电梯。
另一边,
安然刚走出林董的办公室,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就在不停的震动,他抬腕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妙妙。
此事,李珩宽厚的身影挡在他的前方,周围都是相熟的同事,这电话怎么都不好当众接通。
他只能转身朝着楼梯间走去。
防火门砰的一声关闭,安然的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同时将蓝牙耳机塞入耳中。
一道委屈稚嫩的呼唤声,瞬间在耳中响起。
“爸爸,你怎么还没回来?我的嗓子痛痛。”
安然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担忧道:“吃药了吗?”
“吃了,姨姨给吃了苦苦的药”,妙妙嘟囔着说道。
听着小姑娘的嗓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安然的心已经被揪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宝贝。我今天要去出差,大概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呜呜呜呜呜,爸爸”,小姑娘瞬间抱着手机哭了起来,“我不...不舒服,想要你抱抱。”
安然担忧的心已经揪了起来。
别人总说他对妙妙娇生惯养,但他的女儿本来就是一朵娇嫩的花朵。
她出生就生得小,身体也比m国的同龄小孩要弱,因为体质不太好,八个月就得了肺炎,引发了婴儿急性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直接在icu住了半个月,光病危通知书,他就签了好几张。
安然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所幸这次只是嗓子疼,在提前吃了预防的药物情况下,应该不会病得太重。
只要不发烧,那他就不用过于担心。
听着耳机中女儿稚嫩的哭声,他只得不停地劝着哄着保证着,从二十五层走到十五层办公室,再从办公室坐电梯到负二层的车上。
从答应去动物园,再到去游乐园。
生病委屈巴巴的小姑娘刚被哄好,安然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副驾驶的车门被人猛然打开。
李珩藏青色西装外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手上拎着公文包样式的皮包,正站在副驾驶门口。
“好,那我先挂了”,安然赶忙低头小声说道,“你晚上要乖乖睡觉。”
妙妙却是不依不饶,嗓音拐着弯撒娇道:“不行不行,爸爸还没有说爱我,还没有晚安吻。”
此时,李珩已经迈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看着安然工整的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双肩皮包,嘴角勾出一抹自嘲,抬手把包扔到了后座上。
“砰——”
随着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响,李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夹杂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坐进了副驾驶,侧着头盯着安然。
安然不知道李珩究竟听见了多少,他心脏猛地沉下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瞬间窜了起来。
耳机中女儿的呼唤声已经变得分外委屈,车上李珩的眼眸逐渐变得凌冽。
安然垂下眼眸,轻声快速道:“好了,爱你宝贝。”
话音刚落,他快速滑动手机挂断了电话。
车内的空气仿若凝固一般,沉默而寂静的低气压萦绕着两人的周围。
安然不知道自称“爸爸”的时候,李珩究竟在不在车门外,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他在等。
李珩从来不是能压得住性子的人,不论是阴阳怪气还是冷面询问,他一定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