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知意轻轻咬唇,否定了这个猜想,“不是啦,就是一些纠缠不清的状况。”
步入青春期后,漂亮的女孩子更容易吃到红利这一点,她没多大的感受,苦恼却深有体会,来自各方面。
之前高中的时候,一直让隋悦记忆犹新的“僚机叛变”事件,最后发展的趋势,也并不是那样的洒脱利落。
她曾一度陷入无法自证的谣言很久,以至于那段时间她有些不太合群,老师也找她谈话。
知道原委后,老师让她不要搭理,好好上课,并且笑着“安慰”她,漂亮的女孩子,这些烦恼很正常。
可她并不觉得正常,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夸奖”或是有效的安慰。
明明始作俑者不是她,最终却要被冠上“漂亮麻烦”的头衔。
“所以,我从来没觉得漂亮是一个很省心的优点。”
她一直想在一些别的方面做到尽善尽美,无论是琵琶还是书法,她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学习的。
要有一些可以拿出来,堵住别人嘴巴的能力。
她不是,起码不仅是以外貌取胜的红利既得者。
而且,她也从不觉得女孩子只有漂亮这一种描述,可以是健康强壮、阳光豁达、匪气有趣……
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的,不是完整的灵魂,应当是多变的。
行淙宁静静听她说,“所以,这就是你当时问我为什么喜欢你的原因?”
尤知意点了点头,“有一部分。”
那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对别人夸赞她的第一反应是反感和恐慌,也不喜欢照镜子,她讨厌自己的外貌。
也是萧女士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反常,带她去看了医生。
做了半年心理疏导后,才慢慢转好。
这件事隋悦并不知情,所以才会一直觉得她很飒爽。
行淙宁拂了拂她耳畔的头发,“后来呢,还有纠缠你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了,大学后就好了很多,可能是中学时代圈子就那么大,大家关注的事情比较集中,才会这样。”
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早已不在意这件事。
行淙宁顿了片刻,“你高中在哪念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偏题”,尤知意抬眼看他,“干嘛,你不是小气到这个醋也吃吧?”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那时候还没成年呢。
行淙宁被她的话惹笑,却没否认,“说不定你说说当事几个人的名字,我还真能跨时空解决一下。”
尤知意不挑战他的执行力,“不了,过去很久了,我现在还挺好的。”
行淙宁却忽然笑了起来。
她没懂他笑什么,“你笑什么?”
他吻了吻她的额角,“庆幸,庆幸我当时没说是因为你漂亮。”
按照她这个表现来看,可能当时就判他出局了。
尤知意小声说也不一定。
他纳罕,“我特殊一点?”
她摇头,“是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或许是云栖禅院的那一面,他给她的感觉太好,所以之后无论他如何接近,她都没排斥,也不觉得他别有用心。
行淙宁弯唇笑起来,“原来我的初印象这么好。”
尤知意点头,坦荡承认:“是挺好的。”
他又笑了,亲一亲她的眼帘,“那我得一直这么好。”
半个小时的假略微超时了,准备从停车场离开前,行淙宁给尤知意戴上了这次出差的礼物。
一串坠了各色陶瓷小花的手绳,绳带是用丝绸编织的。
当地局势不好,能带回来的纪念品不多,那天工作结束早,他出去逛了逛,在街角的一家小商铺里看见了这个。
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爷爷,会一点英文,但表达不是太清楚,告诉他,这个是用来自中国的技术做成的。
有点有歧义的表述,但他听懂了。
陶瓷与丝绸,呼应了他们这次项目的主题,以丝绸之路为脉络,重现文明纽带,是商路,也是桥梁。
他觉得挺有意义,就买了。
尤知意看着他在绳尾处系了个双层蝴蝶结,想起在徽州,他送她茉莉花手串那次,也是系的这个结。
“你都是这样系蝴蝶结的吗?”
她还是第一次在日常生活中见到这样的系法。
行淙宁调整了一下尾巴的长度,抚平褶皱,才笑着答:“不是,是我父亲会这样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