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然回:【没问题。】
尤知意看一眼群消息,正准备也回一句,在前开车的摄影师忽然开口惊叹了句:“嚯,这车。”
车上安静休息的几人被这一声吸引注意力,均朝车窗外看过去。
尤知意握着手机,闻声也抬起头。
直行车道正逢红灯,他们的车在路口刹停。
一辆黑色的立标奔驰从左侧打灯变道,从车旁驶过,汇入了绿灯的左转道。银色轮毂快速转动,车轮碾过减速带,车厢如履平地般滑行而去。
化妆师坐在尤知意身边,瞧一眼,只认得是奔驰,应和道:“这奔驰车牌还挺特别的。”
京a,
还是很纯粹的数字组合。
坐副驾的助手笑了声:“这可不是普通奔驰,人家叫迈巴赫s680。”
左转道的绿灯闪了几下转红,车也随之消失在路边花坛隔离带后。
摄影师收回目光,“这可不只是车不普通,车牌也不简单。”
京市地界,车不简单太常见,相比之下,车牌的不简单就要稀有一些了。
小助手说起自己前两天还看见一辆红v,他以为自己眼花,多看了两眼,才确定是真的。
化妆师没懂,凑上去细问区别,小助手转过头来给她科普其中门道。
尤知意看一眼刚刚那辆车消失的路口。
她见过的。
那天在苏城,行淙宁走后,尤文渊给她解释了一下两家关系。
尤老爷子当初在京市从商,与行淙宁父亲有过渊源,而行家和萧家也有些交集。
具体是什么渊源与交集,尤文渊没细说。
尤知意当时就猜到客寮外的车是谁的了。
一南一北,两座城市,忽然再遇见,有种恍如隔世的奇异感。
下午的拍摄有些赶,沉冷天色,晚来欲雪。
偏偏最后一套的造型还有些复杂,化妆师稳中求快,迅速改了妆,重新盘了发,戴好幅巾后,又摸着下巴打量了尤知意一会儿。
一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的表情,片刻后,灵光一现一般的“啊!”了声,转身去化妆箱中取了支口红与一支细节刷,蘸了少许膏体,在她眉心点了点。
随后夸赞道:“这套的妆造好适合你!”
尤知意的长相以优越的骨相主导,细看眉眼是十分标准的中式美女,气质偏清冷,但又不会太有距离感。
搭上这套幅巾造型,看着有几分超尘脱俗的神性感。
摄影师调好参数,闻言也抬头看了眼,笑着道:“是,换成头冠的话,今晚的元宵庙会可以直接去扮小观音了。”
尤知意没试过这种型制的扮相,摸了摸头上的素绡幅巾,有些不解:“汉服里有这种配饰吗?”
化妆师眼睛亮亮的,“当然,这个叫幅巾,文人雅士的潮流单品!宋明时期的女孩子也都很喜戴的!很好看的!”
尤知意照了照镜子,笑了一下,说:“像妙玉。”
尤家老太太是红学粉,尤知意自小跟着看遍各版影视红楼,长大后看原著,脑中对书中妙玉形象的理解一直都是观音娘娘的扮相。
化妆师笑起来,对着镜子替她调整了一下簪花的位置,解释道:“那是妙常髻,不一样的。”
尤知意笑说自己就是随口一说,遂又双手合十,念道:“观音娘娘,冲撞莫怪。”
化妆师和摄影师都跟着笑,说观音娘娘应该没这么小气。
上午磨合得不错,下午拍摄进程推进得很顺利,很快就完工。
摄影师宣布结束拍摄的一刹那,酝酿了一天的小雪终于落了下来。
尤知意刚准备从园景中走进游廊,一点凉意就落在了手背。
天幕乌沉,园中连廊内的宫灯逐一点亮,她抬头看看了看。
四方黑瓦白墙围起的院落,橙暖灯火衬出漫天碎琼乱玉。
化妆师“哎!”了声,从游廊内伸出手,接了些雪花,惊喜道:“真是巧了,刚拍完就下雪,运气还挺好。”
雪花虽小,但势头不小,不一会儿就细细密密落了一层绒被。
尤知意在园中站了不一会儿,比甲上就落了好些雪意,她低下头,快走几步踏进了就近的游廊。
化妆师转身去收拾东西,回头来问她:“知意,我们待会儿直接走了,你怎么回去?”
尤知意拍一拍身上的落雪,闻言顿了一下,“你们不回工作室了吗?”
化妆师拉起化妆包的拉链,“我们今天的工作完成啦,直接回市区了,你要是不方便我们可以顺路给你送过去。”
从这边去工作室与回市区是相反的方向,其实不顺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