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对张尚跟姜家曾有长达好几十年交易的信任,姜宁没有多问原因,立即让下人将张尚请了进来。
“张小友,说说吧,你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姜宁拂袖间凌空为张尚送去一盏清茶,她自己则闲闲地刮着茶盖,略微挑眉朝张尚问道。
张尚原本神色焦急,如今亲眼见过姜家最大的老祖宗,且这老祖宗待他的态度还是一切如常,如此他心中反倒不急了。
张尚拱手一礼,还是昔日那副谦卑的姿态,但是语气里却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姜前辈,你可知道,碧原城以南的群山深处,已然爆发兽潮,此次兽潮由金丹大妖九头蛇挑动,观其袭击的方向,是直冲云清宗而去,碧原城属于云清宗管辖的修仙城池,定然会受到此次兽潮波及,恐怕不出十日,碧原城便会被妖兽围城,姜前辈,你们是碧原城扎根的修仙家族,还要早做打算啊!”
姜宁听着张尚所说,越听神色越是凝重。
碧原城已经安稳度日上百年了,其间虽有发生大大小小的兽潮,但这兽潮爆发的始作俑者至多只是筑基巅峰的妖兽,凭借城主府组织的修士力量,完全能够应对。
可今次从张尚口中听到的情报,此次兽潮竟是有群山深处的金丹大妖参与。
若是金丹大妖想要吞灭她们这样一个小城池,恐怕只是抬抬手的事情。
碧原城想要从此次兽潮中夹缝求生,只能祈求那金丹大妖看不上她们这样的小城池。
而顶在前线的云清宗若是被妖兽攻破,就算金丹大妖看不上她们这样的弹丸之地,如碧原城这般依附于云清宗的小城池,也只能随着大厦倾覆,一同湮灭于无尽的妖兽之中。
姜宁知道这是事关家族命运的大祸,越是危急关头她越不能丧失理智,于是她很快冷静下来。
姜宁沉吟片刻后,向张尚沉声问道:“张小友,你是否能够确定,等那兽潮波及到碧原城会有十日的缓冲?”
张尚本是在外寻宝时刚好身处兽潮的爆发之地,兽潮一经爆发,他便没日没夜地朝碧原城赶来,因此他手里的消息,对于整个碧原城的修士来说,都应当是最快最准确的。
张尚无比郑重地点头应是,此次兽潮,不仅事关碧原城的存亡,也事关他这种毫无根基的散修的生死,他自然不会说半句假话。
“好,”姜宁见张尚点头确认,脑中已在迅速思索姜家的下一步对策,但她面上仍显得镇定,朝张尚安抚道,“张小友,此次你为姜家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我姜家定不会辜负你这份情谊,兽潮期间,你可暂居于姜家,只要我姜家修士尚存,定会竭尽所能护你周全。”
张尚不辞千里赶回碧原城,等的就是姜宁这句承诺。
但在姜宁终于开口后,他却并未急着应下,反倒也朝姜宁郑重许诺。
“姜前辈,我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修士,姜家在我的修道之路上,助我良多,我只愿同姜家患难与共,并不希求姜家修士一味护我。”
张尚这话说得敞亮,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姜宁都要承他这个情。
“张小友能如此想,是我姜家之福。”
姜宁也嘴上客套一句,便让下人把张尚领去客房,她自己则赶紧出门,去城主府向凌城主禀报这个重大消息。
姜宁见到凌城主的时候,彼时凌昭正悠闲自在地在城主府的庭院里钓鱼。
在听闻姜宁所禀报的消息后,凌昭手中握着的鱼竿微微一晃,刚好惊动了水里正咬钩的鱼儿。
鱼儿狡猾地脱钩,唯余下水面一层一层荡开的涟漪。
让凌昭此刻的心情也如同那涟漪一般,久久不能平复。
凌昭身为碧原城城主,她一直知道,这碧原城的周遭,不可能永久安稳。
但如今她已近暮年,在这迟暮之际,碧原城竟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祸,这样的危机让她老迈的心生出罕见的动荡。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这个她一手扶持起来的碧原城新秀,筑基姜家的族长姜宁。
凌昭日渐浑浊的眼神中有姜宁看不懂的晦涩,她一直沉默许久,才对姜宁语带深意地说道:“姜道友,值此危难之际,当抛下此前各种成见,你可知道,唯有碧原城所有修士团结一心,才能集结城中所有力量共度难关。”
“是,我知。”
姜宁对凌城主的话表示出毫不犹豫的认同。
大祸临头,即便是曾经的敌人,也只能是今朝共同对敌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