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其实在姜亦梦的内心深处,她也舍不得这份情谊。
不过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儿,不知怎么面对罢了。
母亲的豁达让她心中一松,好似连日来的郁气都被一股清风吹走。
顿时,姜亦梦扔下夫婿孩子,拔腿就往外跑,一边往外跑,还不忘一边回头朝母亲摆手致谢。
“娘,谢谢你,女儿想明白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女儿这就喝酒去了!”
也不知道挽星埋在城主府里的好酒,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给她剩下几坛?
看着女儿高高兴兴往外跑的样子,姜宁失笑摇头。
她这个小女儿,都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还是这样跳脱的性子,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叮嘱完小女儿一家,姜宁想起始终难有进展的阵堂建设,便又顺道去了大女儿的院中查看。
照理说,如今距离姜宁把阵法技能书交给大女儿她们只过去了三年,阵道又是四艺中最难的一项,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即便几人再是费心钻研,恐怕也难有进展。
但姜宁去到长女院中,却出乎意料地有了收获。
三年时间,已足够姜尔语协助母亲接手家中事务。
如今姜家大房,除了一些基本的应酬往来,还有两个小丫头的教导,其他时候都颇为清闲。
因此姜亦姝几人也能抽出更多的时间用于阵道研习。
姜宁去到长女院中的时候,姜亦姝同女儿姜尔语正在就一些阵法技能书上的基础知识教导两个小丫头。
“亦姝,尔语,你们研究得如何了?这几年在阵之一道上可有收获?”
姜宁一边朝几人走近,一边开口问道。
原也只是随意问问,她自己拿了阵法技能书啃了十来年都没什么进展,如今这才三年,即便几人中当真有此道天赋者,恐怕也研究不出什么名堂。
姜冉诗,姜冉画见了曾祖母前来,两人的母亲和祖母都还没出声,这两个小丫头就已经满脸兴奋地朝曾祖母回道。
“老祖宗,你来得正是时候,祖母今日正是要为我们示范,她已经能布置出这技能书上的第一道阵法了!”
“!”
一听这话,姜宁是真的被惊到了。
仅仅用了三年,女儿就能布置出第一道阵法,那她过去十多年的死记硬背算什么?
算她榆木脑袋,死活不开窍么?
且在姜宁的预想中,她的孙女姜尔语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其神识强度远甚炼气修士,照理说,即便能在此道中有所进展,也该是她当先有所发现才是。
可如今于阵之 一道上有非凡天赋的人,却是那个为家族兢兢业业忙碌了半辈子,只在近几年得了空闲的长女姜亦姝。
一想到此,姜宁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若长女能早日接触阵法,早日被挖掘出天赋,不把光阴虚耗在那些繁杂的庶务之上,或许此刻的姜亦姝,也会像她的女儿姜尔语一般,拥有坚韧的向道之心。
若是如此,那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长女,便绝不是一个一生止步于炼气的小修士,而是早早成就筑基,在阵之一道上显露锋芒的天才修士。
可人生就是这样,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虚耗的光阴也再没有补足的机会。
她的长女姜亦姝,也再没有可能成为一个以阵道行走天下的天才修士了。
姜亦姝回头望见母亲,见母亲因两个小丫头的随口之言陷入长久的沉默,她的眼里不由闪过几分疑惑,却又在片刻后释然一笑。
她歪头看着母亲,笑问道:“娘,是不是你直到今日才发现女儿有此道天赋,让你后悔了?”
姜亦姝心思细腻,一下子便猜到母亲所想。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她分明才是那个被耽误了的人,可她在这个时候却第一时间想着安慰母亲。
“娘,可是女儿不后悔,女儿从前所做的事情,在我看来,比研究几道阵法有意义得多,姜家此后千年万载的后世子弟,都不会忘记我这个姜家第一任家主为家族所做的贡献,娘,你说是不是?”
姜亦姝故意用这张夸张的语气稀释天赋被埋没的遗憾,姜宁见女儿已是如此豁达,她又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她只是觉得,纵是侥幸得到仙法,好运踏上仙途,但这仙途之上,还是有着无尽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