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无聊。
他不喜欢浪费时间,是以在他们第一次约会开始前就提出分手。
半晌,赵子怡不哭了,拎着她半掌大的口红包去盥洗室补妆。
邱寄被她白了一眼。
心想,他不需要任何人,也没有人需要他。
就像邱令宜一夜情后决定生下他,也仅仅因为尊重生命。她很忙,忙于科研、工作,给足了邱寄自由。
偏偏他成为最循规蹈矩的孩子,按部就班地在别人家孩子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一路坦途停不下来,也不该停。
但很累。
呆坐片刻,邱寄侧头望向玻璃房外。他觉得赵子怡该回来了,但他没有看到她,只看到了他——
邱寄见过冯逍呈几次,在老师办公室里,知道他是复读了两年的大龄考生。
听说他父母给学校捐了一栋楼,校方才能容忍下他的劣迹斑斑,还听说…..那些出现在办公室里的年轻男女,都是他父母的床伴……全家一起睡。
邱寄不知这些离谱的传言由何而来。
他们头顶的灯光不一样,他也不一样。
冯逍呈蓦然起身,深邃的轮廓隐进暧昧昏暗的光线里,不见了。
邱寄也移开目光,收拾东西,起身去找赵子怡。
4.
冯逍呈没见过这样的女生。
上一秒被男人纠缠住拉到后门没有监控的死角,还只会徒劳细弱地呼救,下一秒,男人被他一拳掼在墙上,她抬起腿,便要用尖细的高跟朝男人下。体踏去。
冯逍呈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双肩抖动。
他不耐烦地推开女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狗一样受惊吓,滑坐在墙角的男人。
后来,他的笑声断在喉咙里。
银亮的刀尖刺入雪白的皮肉,鲜血涌出来。冯逍呈疑惑地盯住这只凭空出现,又徒手握住刀刃的手,不可置信地侧了侧脸。
很快,他闻到一股腥。臊的味道,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原来是那个本该被他刺破下。体,却因为邱寄逃过一劫的男人。他吓晕了,在晕过去之前,倒先吓尿了。
为什么?这小傻逼凭什么多管闲事。
他本该顺利地将这个下流男人管不住的下贱东西带回家,给那对恶心的父母,也是他作为他们孩子的最后一份回礼。
现在,冯逍呈的心情很不好。
5.
邱寄很高兴。
今天不一样了。跟昨天不一样,跟明天也不一样。
也或许是他醉了,出现幻觉。
然而机会稍纵即逝。他疼得蹙起眉,依旧握住冯逍呈的手,在自己掌心利落地划了几刀。
血往下滴,几乎浸透了那个男人裆。部的布料。
邱寄出奇平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捏了捏冯逍呈的手,小声说,“把刀扔掉。”
金属落地,发出一声响。
他弯了弯眼梢,拉住冯逍呈才空出的手,走到已经呆滞半天的赵子怡跟前,“你想回家吗?还是想先报警?”
赵子怡拧眉,盯他许久,才吸了吸鼻子涩声道:“……回家。”
他们躲避着监控离开,又将赵子怡送到家门口,看她跑进了一半夜色里。
邱寄才收回视线,便撞上冯逍呈的。
四目相对,他在观察和分辨着邱寄。于是邱寄开口催促,“好了,犯罪嫌疑人先生,带我走吧。”
冯逍呈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依言将车撞进另一半夜色中。
6.
凌晨,a市某酒吧的后巷里发现一个昏迷带血的男人。直至警车、救护车一齐到达后,才发现男人身上仅有一点皮外伤。
现场还有一把带指纹的瑞士军刀和一滩血迹。
翌日,这条新闻便炸了本地热搜,升上头条,但很快热度便被压下。警方根据指纹和血液初步确定犯罪嫌疑人和受害人的身份,展开了追捕。
7.
“你很不高兴?”
“有什么值得我高兴?”
“现在你父母肯定在满世界地找你,唔……这不比你故意伤人博取关注要好吗?”一顿,语气又略带怜悯,“考了三年好不容才考上大学,这就去坐牢岂不是很可怜……”
“我不会坐牢。”
“这样啊……那我们只是稍微浪费一点警力就更加不需要担心了。”
“呵,邱寄,谁跟你我们?等警察找到这里,你就等着铁窗泪吧。”
邱寄冷静地直视他的眼睛,蓦地垂下眼睫,有些委屈地皱了皱鼻子,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冯逍呈一字一句强调,“是我们。”
“冯逍呈,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