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还是冯曜观洗的,我喝完最后一口汤,咽下嘴里的鸭肉以后将碗送进厨房。碗放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冯曜观偏头看我一眼,冷不丁就问了一句,“你和你哥吵架了?”
这反应是不是慢了点。
我没说话,也没走,站在一边看他洗碗。
冯曜观冲净最后一个碗,收好碗筷,洗好手,擦干,才又开口。然后我才知道他提起这个话题的原因。
他问我知不知道我哥最近在干嘛。
我摇头,“不知道。”想到聂齐齐那天发给我的内容,我又说:“应该挺忙的吧。”
“忙什么?”
我低垂眼睛,盯着前方的一点,直到眼睛失焦,才看向他,“不知道。”
冯曜观对我笑了笑,离开时伸手轻拍了下我的肩膀。
“最后一个关灯。”
第97章 高考
高考前一天下午,考生集中踩点。
高一高二放假,用作考场的教学楼也都布置完毕。走出高三教学楼后我往回望了眼,走廊上是零零散散的考生,坐在教室里的是同学,都将走出这个教学楼,走向明天的考场。
据说我们这个教学楼是高三特供,请大师特意算过,是学校里风水最好的一块地儿,还遥对着另一头小山坡上的孔子铜像。
以及孔子像脚下,学生上贡的零食。
大概是我原地发愣的时间有点久,祝迦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催促道:“怎么了?”
我们的考场同在高一教学楼里。
我侧过脸看他,心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先问出想问的,而是感概道:“就是忽然想起我哥了,他考了两次,却连个专科也没上。”
祝迦看过来,待接触到我的目光,又转开脸,语气淡淡的,“他就不是读书的料。”
“他是可以过本科线的……”顿了顿,我叹口气,带一点埋怨地告诉祝迦,“我给他补了好久的课,都怪你们——”
祝迦奇怪地看我一眼,变脸似的冷笑了下,“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智商还能通过性。行为传播。亏他那种脑子也听得进课,你拿什么教的……”话越说越难听。
我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迷茫。
虽然知道他不喜欢,但他也太讨厌我哥了吧。一时之间我竟也想不起今天之前,乃至更久以前他提起冯逍呈时的态度了。
我抿了抿唇,没忍住开始烦他,“闭嘴吧你。”
祝迦安静下来。
我有些难过地想,原来冯逍呈还是会让我感到羞耻。自从冯曜观问过我哥近况后一直悬浮的脏器搅成一团。我想要逃避,当作自己压根没有听出冯曜观的暗示,也不曾产生过好奇。
可是冯曜观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无关紧要的事情。
几秒钟之后,我重新平静下来,反而单刀直入地问出口。我问祝迦知不知道冯逍呈最近在干什么。
“你们住一起,他每天做什么你倒来问我。”
祝迦不说这句话时我倒还不能确定,“别装,我和他早没来往了,你知道的。你就告诉我,他现在每天干什么。”
祝迦沉默,但没有被戳穿的尴尬,“我不知道他想干嘛。
“先说。”
“那你答应我,你考不过我就和我去一个学校。”
“你爸又不是傻子,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能站在这里,他拿我当你陪练呢,高考完才不会由着你——”
我本该因为他的想当然而感到可笑,但看到祝迦的脸上露出“你果然在骗我”的表情,我突然就说不下去了,想了想,我答应了,“好,你考过我,你报哪我去哪。”
祝迦的表情放松起来,“他把那男的从戒同所偷带出来了,然后就是每天该干嘛干嘛,上班啊。哦,对了,他现在经常去他家附近的酒吧玩。”
他擅自用重音标注的重点我只当没听出来,接着问:“那个男生呢?”
“就是被父母关在家里啊。那人也蛮奇怪的,好不容易从那鬼地方出来,居然还主动跑回家坐牢……看来是在那地方遭了罪,才宁愿跑回家当乖仔,毕竟他以前就蛮擅长当好学生的。这不,不到一个月,他父母已经开始相信他能改好,可以不再喜欢同性,已经在中介那里登记不动产出售,准备全家搬去外地了。”
“就那么相信了?”我轻轻的,近乎自言自语,突然想起那时候蒋姚也是轻易就相信了冯逍呈带回家的女朋友,相信他有好好准备高考,然后被冯逍呈的零分刺激到失态。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祝迦轻笑。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