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不详的预兆。
祝迦始终没有张口,视线自上而下,没有礼貌地点在我的课桌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可供阅读的表情,我的目光往下,又落到他自然垂落的手指上。
有点无聊。
我叹了口气,在这离奇的场景中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等到班里同学陆陆续续走近教室,我才从这种神游昏沉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祝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了。
他来,好像就是为了来我面前罚站。
无独有偶,中午,学校食堂里,另一个墩子也到位了。
几乎在我餐盘放到桌上的瞬间,对方就凑过来,站了几秒,在对面落座,专心致志吃起了饭,直至最后一粒米下肚,聂齐齐才抬眼注视我,反问我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他。
这态度有点奇怪。
我依旧看着他,没出声,聂齐齐眨眨眼,然后拖长声音,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你和你哥……怎么样了?我没有骗你吧?”
说罢,他不错眼盯住我,眼里兴味盎然,下一秒便又露出个酸倒牙的表情,“那……”一顿,五官纠结,“……什么感觉,你才要上赶着犯贱。”
其实我隐隐感觉到聂齐齐有点恐同,只是先前他不说,我也就当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回避这点?
我想,大概是因为想撮合两个同性恋这件事假如沾上恐同的属性便显得有些不怀好意了吧。
现在……他似乎也没必要掩饰了。
我表情没什么变化。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自然也没有白用的避。孕。套。我没忘记,我还没有为那件商品买单,他这是、找我讨债来了。
聂齐齐不满我沉默,敲了下桌子。我抬头,看着他,垂眼“哦”了声。
“哦什么哦,你被睡傻了?”
闻言,我又瞟他一眼。说实话,假若现在冯逍呈搞同性恋的流言乱飞,我反而会觉得很安心,可聂齐齐什么也没做,反而来找我。
我忍不住抿唇,低眉,看自己照在金属餐盘上变形的脸,心想,这是什么新鲜上市的软柿子,怎么谁都想来捏一下。心里想着,我有点无语了,意兴阑珊地对他笑了一下,“那……真是难为你坚持不懈给两个男的拉皮条了。”
我顺着他充满攻击性的话接,聂齐齐反而一愣,瞪着我,眼神似乎有瞬间的变化,又好似没有。
半晌,他低头,才又说:“冯逍呈这个死给……好像真的喜欢你啊。”
虽然一直知道聂齐齐有他的目的,此刻听他用一种原来如此的语气说出曾经在我面前斩钉截铁说过的话时,我还是噎了一下。
目的达成,他这是连演都不演了啊。
聂齐齐又问:“昨晚高一有个学生晚自习请假和男的开房被父母撞见了,这事你知道吗?”
我摇头。
“那男的是谁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聂齐齐又说:“乌闫,是乌闫啊!”
“哦,是他,怎么了吗?”
我的表情忍不住变得有些古怪,聂齐齐那么紧张乌闫的事做什么。
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聂齐齐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反问我,“就算乌闫这人有点那啥瘾,你觉得他被冯逍呈打成那样,有力气找人约。炮?”
乌闫有瘾?
我反应了一下,反应过来,可我又没瘾,我怎么知道。
下一秒,我隐约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语气冷下来,“你说人话。”
乌闫没有力气,冯逍呈就有力气了?
聂齐齐摇头,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瞧了好一会,然后打开手机,点开一个蓝色app将手机扔给我。我安静地看了几分钟,期间他便自顾自收好餐具,不再理我。
收回手机的时候,聂齐齐看了我好几眼。
其实我没话可说,可他询问意图实在强烈到难以忽视,我只好垂眼想了想,对他说:“挺好,呃……他们还停有礼貌,有的还喊你爸爸呢。”
聂齐齐反应了一下,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你神经啊。”脸又涨红了,“谁让你看那些了……我不是……我、我是让你看冯逍呈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