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多,还想利用下他的心思。
想了半天,我干巴巴地发过去一句“好吧”。
我的计划胎死腹中,不对,是刚生出来便夭折。
静默良久,我又乐观地想,没关系,谁都不知道,到此为止就好。
在我放下手机的瞬间,它陡然响了一下。
-我还不够水平在疤上刺,但是普通的纹身可以,你确定高考前纹?体检不影响吗?
不等我回复,往下又是一连串的手稿图片。
-喜欢哪种风格?
-你和老板认识,按理不该我来给你优惠,但你哥和我又是朋友,再收你钱就说不过去了。当是练手好了,你信得过我的话。
乌闫前后的态度有点异常,像是两个人,却又无比自然地在转角处衔接上,很合理。
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晃动一下脑袋,又慢慢垂下头。
错觉。
一定是错觉。
转瞬间,内心的怀疑被更早便产生的好奇掐掉了尖。我想起一开始就想知道的那个问题,顺着他的话问出来。
-你和冯逍呈认识?
我一直没有正面回复过乌闫,只偶尔和他聊几句。
他的话很密,什么话都能接,有时候应付他会让我感觉到为难。
持续了几天,我大概也弄清楚他和冯逍呈的关系。
他们是初中同学,在学校见过冯逍呈身边的我,许多年过去,上次在工作室碰面他一时没想起来。但我总觉得他没有说实话,当时他说我面善应当有别的原因才是。
但有些事没必要弄清楚,我也不关心。
他初中毕业去了职高,也就没再和冯逍呈有联系,直到这次去书店找科普类写生类刺青书籍和冯逍呈遇到,两人又一起看见我。
他没有细说,我也没有追问,只是按他说话的逻辑推断,大概冯逍呈去书店的目的和他相同。
冯逍呈想学纹身吗?
说实话,他已经不务正业很久了,既不复读也不正经找个工作,虽然知道他有蒋姚留下的一大笔钱,但这样下去未免得过且过了。
可是冯逍呈不准我再管他,我只好忍住,装看不见。
如果他想学纹身,不论能不能长久,至少现在也有事可干。
他有钱,完全可以去做自己喜欢想做的事情。
我觉得很好。
是以我和乌闫聊天时,围绕纹身的事情聊了许多。乌闫似乎以为我对他的职业很感兴趣,将他为什么学,学了多久,擅长什么风格,以及成为一个有文化素养的纹身师的目标都告诉我,甚至和我谈人生谈理想……可是想到自己的目的,只好硬着头皮聊下去。
我哪有什么兴趣。
本质上我对任何事情都缺少兴趣。
期间,冯逍呈没有找过我,和他的对话框里也没有添过新的内容。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也许知道,只是不在意。
又过去三天,我对桑节的那部分记忆已经产生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她真的来过吗?那一切真的不是我不甘心才臆想出来的自我慰藉吗?
我不知道。
失望这种情绪并不好,但很新奇。
不对别人抱有期待,也很少做计划、能力范围外的事情,是以我鲜有体会。
我想,这种让人减少投入损耗的情绪还是防御作用更大一些吧?慢慢的,我就快要说服自己了。
至少今天,我不该再想起这件事情。
下午放学,我照例留在教室里做题,打算等就餐高峰过去了再去食堂。
铃声响完,广播站的同学开始念稿子的时候,有人在门口喊了我一声。我在教室剩余同学来回的目光中侧头,看到了冯逍呈。
他在暮色四合的教学楼走廊上,站在明亮的灯光下,透过一侧大玻璃窗注视着我。
被对方视线包围的某一瞬间里,我又复习一遍失望的情绪。
我感受了一下,认为它很好,否则我不会有机会在走向他的短短几秒钟里就体会到令人向往到神魂颠倒的晕眩。心怦怦直跳。
好怪。
这种快乐本可以持续得更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