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每每脑中闪过邱令宜最后离开的背影,我都隐隐感受到一股焦躁。
因此,开学后,当余则在开水间询问我和冯逍呈是否和好时,我很郑重地告知他,“这不关你的事。”
余则左手关水的动作慢一拍,右手当即被溢出来的热水烫红了虎口。
我不禁拧眉。
他盖好杯子,才走到洗杯子的水槽前打开水龙头,背对我,用凉水反复冲右手,肯定道:“看来没有。”
我一时无言。
余则也默不作声地专心处理起烫伤的手,直至开水间走进第三个人,我才离开。
回到教室,我把水杯放回赵子怡的桌面上,她拿起来,又摇头放回去,转而审视我,“你怎么回事?它是空的,你主动帮我接水,就是为了在课间锻炼身体吗?”
我有一点窘迫,抿了抿唇,认真地回答她不是。
“我是为了向你道歉。”
“就这样?”
想了想,我靠近她,从她的桌肚里掏出几本闲书,“还有监督你好好学习,没收了。”
高三学生最重要的还是学习。
之所以留在农家乐放任自己放空好几天,也是为了回来以后更快恢复状态。
返校考试我没有参加,也就无从验证是否退步,可赵子怡的排名是实打实在往下掉了。
“……就这样?”赵子怡眼神软了软,旋即气得七窍生烟,“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我不为所动,将闲书收好,拿出下节课要分析的试卷。
“没关系,你妈妈会感谢我。”
开始做题前我的余光扫了一下间隔几个座位的章昆。我记得,他的排名也退步了,并没有延续上学期末的干劲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叹了口气,我心想,喜欢不喜欢?这个问题可真无聊。
-你到底喜不喜欢冯逍呈啊?
-冯逍呈晚饭又是和桑节一起吃的。
-冯逍呈今天又给桑节改画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俩还敢眉来眼去,wocao。
-你到底喜欢哪个?
-再没反应,我就当你暗恋我了!!
-好吧,好学生应该不能玩手机,晚上记得回我!
……
刚下晚自习骤然就看到一堆冯逍呈的名字,我有点心烦,手指徘徊了几下,还是没有删掉这个当初为了还泡面、香肠钱扫的好友。
聂齐齐几乎每天都发,全是些有的没的,关于冯逍呈和桑节。
以至于我和冯逍呈几乎不再交流,却总能知道他在画室的一举一动。
翻到最后面,画室放学的时间聂齐齐又发了一条。
-冯逍呈又送桑节回家了。我当初追人都没这样天天带早点,来回接送的,他好恶心,那么大年纪不嫌累?怎么搞得跟毛头小子追人一样啊?他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所以你没追到啊。
我一阵无语,笑了几下,就笑不出来了。
漆黑的夜里响了几道闷雷,我将手机收好,摸出钥匙正要开门,眼前的风忽然就起了,迷眼睛。
我下意识低头,眨了两下眼睛,再抬头,冯逍呈就模糊地出现在我眼前。他站在门口的路灯下,一言不发,像是没带钥匙,才安静等待我开门。
我听了一会儿耳边呼啸的风声,然后在眼睛的不适感中回过神。
我把钥匙给他,“快开门,要下雨了。”
冯逍呈接过钥匙却没有动,问:“怎么哭了?”
我皱了一下眉头,倏然就有些生气,他为什么觉得我在哭?那只眼睛似乎也更痒了,于是我告诉他,“风太大,睫毛掉进眼睛里了。”
冯逍呈听完停顿片刻,陡然伸出手,“我看看。”
他的手靠近的瞬间,我便闻到一股香气。然而直至他的手掌托起我的脸,我才迟钝地记起,这个味道我也在桑节身上闻到过。
多亲密的距离才可以沾染对方的气味呢?
想到这,我偏头挣开冯逍呈的手掌,用手背蹭掉一边脸颊上的眼泪,往后退了一步,“开门,要下雨了。”
冯逍呈垂落的发梢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低头看一眼手,然后开门。
门锁被打开的瞬间,我挤开他,拿回门上的钥匙,随后闪身进去,关上门,“这是我的钥匙,你用你自己的钥匙开门吧。”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
行至花园中央时我听到铁门重重响了一下。我没回头,立刻加快脚步到楼上的房间,然后落锁。
我什么也没再想,但无法阻止脑海中不断闪回的背影,她说:“邱邱,不许哭。”
邱令宜第三段人生的开启就是先离开我。
她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