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我后知后觉联想到他顶着断腿,忍痛坚持上了两天课后,还是被震撼到。
祝迦不但是个勇士,还很会看眼色。
其实我只是抿了下唇,垂眸,作沉思状。他却精准捕捉到,视线像扫描仪一样将我裹了一圈,然后解释,“没有断,只是骨裂比较严重而已。”
轻描淡写的一句。
于是我更说不出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使然。祝迦的眼神很专注,甚至称得上冒犯。
直愣愣,不会拐弯似的。
在我难以忍受之前,他率先移开了目光,轻声说:“上课了,下次再见,邱寄。”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上课铃便响起。
毫秒不差。
说是下次见,其实祝迦找我的频率很低。
可即使频率不高,我也依旧找不到话题同他交谈。
短短的课间十分钟,感官上比拖堂的数学课还要漫长。直至赵子怡回头,疑惑地打量我,“你吃错药了,课间一直往外跑?”
我刚站起来要走,就被她问住了。唇口张了张,视线游移,最终落在桌面的卷子上。
我将卷子拿起来,一本正经,“给人讲题。”
赵子怡信不信我不知道。
但我却找到了同祝迦交流的纽带。也嫌这额外的课间活动浪费我时间。
实在不知道聊什么,就聊题好了。若是他不会,我教他,不然就一起探讨,共同进步。
可祝迦的表情在我拿出卷子后有一瞬变得尤其僵硬。
他大概不太喜欢学习。
冯逍呈最近学习的状态却不错。即使进步很大,也没有好高骛远,反而更注重基础题,努力抓牢基础分。
虽然自那天以后,他明显不太愿意搭理我,可不得不同我说话时态度又很平静。
像是憋着一股气,害怕自爆伤及无辜才要离我远点。
他找我答疑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更多时候是留在班级上自习。我也忙着期末复习。
期间风平浪静,每个人都相安无事。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时间就走到了高考十天倒计时。
第十天晚上。
我刚拐进最后一条长巷,便感觉到身后有人。
邻居的小孩大多跟冯逍呈同岁,不然就是还上小学、幼儿园的年纪。以往这个点,其实很少能在路上遇见人。
但经历过上次的疑神疑鬼,我并没有立刻自己吓自己,反而稳住心神,不急不缓。
直至我走到家门口,脚步声蓦地清晰地传入耳中,随即断在我身后不远处。
我抿了下唇。
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回头看一眼,声音的主人便喊了我的名字
是祝郝。
闻声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祝郝再次开口,话里的内容使我那一口气又提起。
他说:“原来是你啊。你猜猜,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转身,祝郝也向我靠近了一步。但我们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
只是刚好,他的面孔被路灯笼了进去,清晰无比。
我回他,“走路。”
闻言祝郝扯唇,嗤笑了一声。
他将一张纸从裤兜里拿出来,打开后装模作样地甩了甩,口中念出一串我很熟悉的地点,以及一串精确到分的时间点。
地点是我回家必经之路。
时间点恰好能塞进我放学后到家的那段时间里。
祝郝收了声,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大概猜到一点,换了个站姿,并不开口。
他大概觉得一直唱独角戏很丢面子,同我犟了五分钟。我不说话,他也不说。
直至我看了眼表,“我要回家了。”
“你不好奇就算了……但我很好奇。因为我弟弟最近很奇怪,奇怪的碍眼。”祝郝冷笑了下,话说一半又跳跃到另一个话题,“祝迦先前受伤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笃定我认识祝迦。
我并不意外,诚实地摇头。
确实不知道,因为我没问,也不想知道。
“我爸打的。”但祝郝偏要我知道,“因为他终于发现他是个喜欢穿女装的死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