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2)

也可能是我压根就没有从昨夜的梦魇中清醒,以至于产生幻觉,居然听到这样几个字眼——

“蒋姚”“车祸”“抢救无效”?

我甚至忘记告诉陈其翘我并不在家。

又在不确定冯逍呈在不在家的情况下,挂掉电话往家里赶。

跑出几米远后我骤然回神,招手从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

蒋姚……怎么会呢?

我的脑袋乱糟糟。

直至眼睫再托举不起泪液。

使它们顺着脸颊流下,挂在下巴尖上要掉不掉之际,我才想起被留在冰店里的赵子怡。

以及那碗我忘记付款的刨冰。

“岂住空空里,空空亦是尘。”

人说,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但谁又能住在空空的世界中呢?

便是死了,也要留下一具尸体,方能入土为安。

谁都这样。

蒋姚也不例外。

第30章 靠近我、俯视我(修)

冯家。

大门内一侧的车库被布置成灵堂,冰棺外簇拥了一圈白菊,里面躺的是蒋姚。

长明灯照亮灵堂,为逝者引路,传送灵魂。

因而需要人轮流守夜,添酥油,保证灯不会在中途熄灭。

蒋姚最亲近的亲属是冯逍呈,我不尴不尬也能算作半个。

直至这时,我才知道虽然蒋姚父母皆已过世,亲戚好友却不少。

守灵期间,其中几个冯逍呈也喊不出辈份的亲戚,见我尽心守着长明灯,闷不吭声地坐在上年纪的阿婆们身边折元宝、念经文。

便数次拉我去到冰棺前,揽着我的后背,使我弯腰略靠近蒋姚灰白僵硬的面孔,同她的遗体做告别。

他们大概将我和她认作是和谐的继母子关系。

试图以我的孝心,宣扬蒋姚生前的大度善良,好似能摘作家族的勋章。

人死,生前的恩怨都一笔勾销。好像谁也不记得她曾经出轨,参与两个男人的人生错轨,卷款抛弃幼子。

哪怕当时,他们都如是议论。

然而,我并不敢直视蒋姚。

甚至需要在心中默念从阿婆那里听来、学来、记住的“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往生咒)才能止住骨子里隐约的战栗。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蒋姚睁开眼。如同在我梦里出现过那般,安静地凝视我。

不必照镜子,我也能想见自己的模样。

因为皮肤白,我眼下的青黑总是更显眼。这几日压着心理负担守夜,着急上火,嘴唇鲜红,熬夜便熬得像修仙。鬼仙。

转念我又想,若蒋姚当真睁开眼,难保不会反过来被我吓到。

花园空地上支起一个凉棚,念佛诵经的阿婆连唱带念,回向众生: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

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

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亲友吊唁七日后出殡。

最后一夜,我和冯逍呈跪在蒲团上。

我倏然听见冯逍呈开口,“我没想过她会死。”

自医院见到蒋姚的遗体开始,冯逍呈便沉默了。既不说话,也不哭。

安静的不像他。

我也一直提心吊胆,担心他发作,将场面弄得无法收场。

那些全然陌生的亲戚、朋友在灵堂外谈天说地,隐有笑声传来。换做平时,冯逍呈大概会冷着脸让他们统统滚出去。

然而,即使现在冯逍呈什么也不做,只是阴沉着面孔跪在那,也给我极大的压力。

此时,乍然听到他低哑的声音,我先是感觉到陌生。更多的是心虚。

因为他的话,我记起我脑中曾经浮现过蒋姚不再回来的念头。

可我想过她会死吗?

我不记得了。

无法确认。

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反问自己:你真的没有想过吗?

即便是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也足以令我崩溃,不敢直视冯逍呈的眼睛,担心他发现我眼中凝聚的热意。

我不敢在他面前落泪,不想他将我的愧疚、自责认作全然的悲痛。

果然,冯逍呈毫无生气的眼神落在我的脸上,停顿片刻,旋即别开脸。

同时他手掌从我的下巴尖抚过,捎走几颗泪珠。

他说:“别哭了。”

语气略不耐烦。

若蒋姚有在天之灵,大约也不想看见我。

死后她大可以露出本相,不需要再强迫自己宽容大度地接纳我——

一个丈夫出轨的产物。

出殡火化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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