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冯逍呈小学毕业,我们家长会的时间便错开了,他们只在去中学开家长会时集中选拔。
“石头剪刀布……”
“我晚上有客人,预约的满背,没时间。”
“新换的班主任太他妈啰嗦,我要忍不住说错话,你们可别找我逼逼叨叨啊……”
……
我拿起冯逍呈满是红叉和空白的试卷看了一眼,“这应该是基础题呀,怎么都不写?”
他眼神瞟过来。
抿了抿唇,我总算理智归位,想起他说过,只要不答就永远没有错题。
上了初中后,冯逍呈越来越不爱说话。
身高激增,才初二就长到一米八,嗓子也进入变声期,一开口我就憋不住笑。
他要面子,死活不肯再说话。虽然他并不承认这点。
但在冯逍呈“哑巴”期间,他收到的情书和巧克力较从前巨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自初中起开始学画,总算熏陶出一些艺术气息。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侧头打量他——
骨骼感很重,面部轮廓立体。
鼻骨高挺直。
长眉压眼,显得很凶。
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张开了,若不是那口公鸭嗓,配上他的身高,说是十八岁也有人信呢。
只是他依旧不像冯曜观。
好像也不太像蒋姚……不过她的面容在我记忆中已经有点模糊,因为冯逍呈早就将蒋姚留下的照片都涂黑了。
他比邱冠以还要夸张一些。
那时邱冠以藏起来的照片中我妈至少还有半截身子。
冯逍呈是直接将照片都用颜料涂满。
可他没扔。
冯逍呈小学时凶名在外,独来独往。
在交友方面颗粒无收。
小弟却不少。
若不是有陈其翘他们三人在,时不时管教着,我或许能在学校后门专收保护费的巷子里看到他。
当年因我在大会上闯的祸,不但自己下台后被班主任拉去办公室批评教育,更是把那群傻逼刺激得不行。
他们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堵我,却忘了哥哥和弟弟是要住在一起的,结果几个人被冯逍呈妥帖地收拾一顿。
冯逍呈因此二战成名。
那一次,喊来的家长是陈其翘,我在校门口接到人时,他掐着我的脸没好气道:“平时在家不是挺能哭,该哭的时候又不哭?”
我硬挤出几滴眼泪,“因为打赢了呀。”
想到那群傻逼的傻样,就哭不出来。
陈其翘掐我胳膊,“那想想你接下来要吃一周的香菇。”
“呕——”
我依旧哭不太出来,直至到校长办公室,我看见一群家长指着冯逍呈鼻子尖骂他有妈生没爹养,缺管少教。
眼泪才泄洪似的冲刷下来,憋得脸蛋通红,过后又惨白。
拧在冯逍呈身前张开双臂,仰着头掉眼泪,无意间配合了陈其翘入木三分、声泪俱下的表演。
事后,我和冯逍呈这俩领低保又没爹没妈的小孩自然没有赔钱。
至于陈其翘三人,和我们俩个无亲无故,简直是有情有义、乐于助人、无私奉献……哪里轮得到他们掏钱。
经此,我才知道,陈其翘那次让苑野干吃过一顿白饭后,又克扣他一个月烟费,不是因为赔的太多,而是因为赔了。
因为以上这些那些原因。
对于他上初中后颇受欢迎的现状我略感欣慰。
每天他下晚自习后,便要去他书包里翻找,将那些漂亮的情书整理出来,收进书房的玻璃柜中。
冯逍呈通常是一眼也不看的。
可难保某天春心萌动。
是以,我将他的情书分门别类,按照先后顺序排列好。保证若那天到来,能有个先来后到。
公平公正公开。
我升上初一时冯逍呈正是初三。
这时,我才发现,初中谈恋爱的学生其实很不少,就连班主任排座位都要可以将男女分开,防止同桌之间日久生情。
可冯逍呈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但奇怪的是,冯逍呈虽然一次恋爱也没谈过,名声却不大好。
开学才一周,后桌的两个女同学在盘点学校里男生时就如是说:“嘁,不喜欢就不喜欢,喜欢就喜欢,冯逍呈这渣男给这儿养蛊呢?”
嗯??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