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姚这两天不知去了哪儿,心情尤其好。
早饭过后,她竟然开车带我和冯逍呈出门。
公园里,湖面波光粼粼,我们乘坐的天鹅船也摇摇晃晃,晃的人心神松懈。在上面呆了没多久,我便放下往日的拘谨,低头才发现上船时蒋姚买的喂鸭面包还捏在手上。
我朝左右张望。
今天的天气很好,湖面上微风阵阵。
蒋姚和冯逍呈各自蹬着脚边的踏板,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湖面。
他们不愧是亲母子,就连肖似的轮廓也默契地在一阵暖风中显得柔和起来。
又同时发现我的注视,齐声发问。
“看什么呢?”
“看屁啊?”
于是我大着胆子指挥他们,“阿姨,我们往那边去好吗?我想喂鸭子。”
无人应答,但船已经有目的地开始拐弯。
我扬起手中的面包,仔细观察路过的鸭群,我要在它们之中挑选一只最美的鸭子。
待我磨磨唧唧用选美的架势喂完了鸭子,脸蛋也热的通红。
太阳不知不觉就挂到头顶上方,赫赫炎炎。
蒋姚从她的手提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我,甚至亲自拿起一张,将冯逍呈额头上的热汗擦净。
“是不是太晒了?”
她笑着问我们,声音又轻又柔,每一个字都好像一片透明的羽毛。
我猜,有一片也落到了冯逍呈的心上,因为我看见他嘴角细微地弯起来,看似冷淡地“嗯”了一声。
他大概以为没人能发觉。
可经过这半月的相处,分辨他的脸色已经成为我的习惯
午饭时,我连喝几口冰可乐,脸还是忍不住发烫。
既是热的,也难为情,还有一点懊恼。
不知不觉喂了一上午的鸭子,实在有些……得意忘形。
即使下午蒋姚依旧带我们在外面玩,还给我和冯逍呈在商场里买了几身新衣服,我也没能减少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以是,临睡前我想了又想,还是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出门。才打开门,便看见冯逍呈保持着开门的动作正对着我。
他抿了抿唇,随即啪地一声将门甩上。
我耸耸肩,还是敲开蒋姚的房间。她正倚靠在沙发里,看见我便迅速将手中的香烟摁灭,冲我招手。
穿过烟雾靠近,是她悲伤且平静冷漠的面孔。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或许她对背叛自己的丈夫仍有感情,也可能在哀伤已经成为植物人的情人。
我没有问,只是提起嘴角,冲她甜甜地笑起来,“阿姨,今天我好开心,谢谢你。”
“下次我们还能一起出去玩吗?”
翌日,一阵大力的推搡惊醒我。
我睁开眼。
在梦里也没有等到蒋姚的回答,因为冯逍呈的打扰,她甚至没来得及像昨晚那样对我温柔地笑。
我不想哭的。
可等反应过来,冯逍呈已经随手抓起我刚换下的睡衣,满脸暴躁地按在我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不准哭!”
他的声音阴沉无比。
手上的力道也不像擦眼泪,倒像在刮墙皮。
等我将眼泪憋回去,洗漱完,他又坐在我床边不说话了,看也不看我,但杀气很足。因此不用他多说,我也知道在他起身时乖乖跟在后面。
出门前,我留意到车库里蒋姚的车又消失了。这次不知她几天能回。
冯逍呈像血管中埋了炸药的战士,蠢蠢欲动,不知疲倦。我想出声抱怨又不敢挑战此刻的他,只得忍了。
在我体力即将透支时,冯逍呈终于在一个紧锁的工厂门口停下。
我不明所以,抬头看他。
又见冯逍呈微仰起头,目光转向一张被撕毁的公告。他做了个深呼吸,才伸出手指,恐怕那半张纸上剩余的字会长出翅膀飞走似的,用他的食指戳着,一个字一个字看。
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勾起我的好奇。
于是我踮起脚尖,凑过去,上面只剩“工厂转”“联系人““蒋女”“联系电”这些字,实在拼凑不出什么信息来。
我还没问这是什么,旁边的冯逍呈猛然抬脚,重重的地踹在这扇大门上。暴力十足。
铁门发出一阵阵嗡鸣声,因为他在不停地踹,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头往里面,往门口保安室玻璃上砸。
他是不是疯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