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岂不闻《通俗三国志》(《三国演义》在鬼子那里的译本)中说过‘欲速则不达’?如今我方侧翼出现此等猛虎,若贸然深入,恐被其断我归路,届时悔之晚矣。”
松井顿了顿,继续道:
“当前首要之务,是稳住阵脚。只要第11师团能在罗店顶住压力,不断消耗大夏军队的有生力量,待其久攻不下,师老兵疲,士气崩溃之时……”
说着,他缓缓翻过手掌,做了一个向下按压的动作,语气变得森然:
“届时,任凭他方默是真正的猛虎,也独木难支。我军再以泰山压顶之势合围,消灭他,易如反掌!”
司令部内的鬼子军官们纷纷低头:“哈依,司令官阁下英明。”
然而,战略上的调整只是其一,如何应对这场惨败带来的政治和舆论冲击,则是松井石根必须立刻处理的另一个棘手问题。
毕竟那可是一整个联队和一位少将啊,堪称开战以来,鬼子遭遇的最大损失。
三个月灭亡大夏的豪言壮语已经喊出去了,这脸被打的啪啪响啊。
松井阴沉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军官,语气不容置疑:
“关于此次战斗的对外通报,需统一口径。”
“第68联队并非遭遇歼灭,而是于行军途中,遭遇大股敌军伏击,经浴血奋战,予敌重大杀伤后,成功转进至安全地域。”
“具体战损……”松井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说道:“帝国勇士阵亡约二百余人。另有千余人,因沪上水土不服,不幸罹患脚气病、恶性疟疾、腹泻等恶疾,为昭和陛下尽忠。”
“其余伤亡,后续再逐月统计上报。”
他的意思很明显,剩下的两千多人的账,慢慢用未来一两个月的正常战斗损耗和病亡名额偷偷抹平。
一名参谋忍不住小声问:“那……片山旅团长阁下……”
提到片山理一郎,松井石根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这个蠢货,不仅葬送了一个精锐联队,更让整个派遣军、乃至帝国陆军蒙羞。
松井已经想好了,这次失败第一责任肯定是海军的。
其次就是片山理一郎来背锅。
至于他作为派遣军司令官,下令第5旅团深夜急进,进而导致全军覆没?
那都是没有的事。
他,松井大将,不粘锅!
但片山理一郎的死终究是一桩丑闻。
“片山少将。他并非战死。而是在视察部队行军途中,不幸失足坠入黄浦江,英勇殉职。因其后战况激烈,遗体未能寻回,恐已落入敌手。”
反正死无对证,江水流湍急,这个理由听起来虽然离奇,但总比承认一个旅团长被敌人阵斩要“体面”得多。
“至于旅团参谋、联队副官、大队长等佐级军官的损失,”松井补充道,“分批陆续公布,就说是近期在各次战斗中英勇玉碎即可。”
“最后,对外宣传要强调,我帝国勇士虽身处逆境,仍予方默部以重创,初步估计,杀伤敌军逾万人!”
一番操作之下,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转眼间就在松井石根的口中变成了一场“予敌重创”后“转进”、并且不幸意外损失了一位将军的“艰苦战斗”。
司令部内的军官们心领神会,纷纷记录,准备依此口径层层传达,并联系鬼子国内控制的媒体进行“胜利”宣传。
然而,战报可以用谎言编织,战线却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