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妈妈在喂外公喝水,外公这会儿又糊涂了,自顾自地说着姜妈妈和姜杞都听不懂的事。
姜妈妈见外公没提到什么逝去之人的名字,便也没管,对专心看着外公的姜杞问道:“为什么不找程彦了呢,因为他上课忙?”
姜杞注意力都在外公身上,听着他说一些童言童语的话觉着有趣,便也没听出姜妈妈话里的深意,随口回道:“嗯,他毕竟还在上大学,年纪太小了,所以就分了。”
姜妈妈看了眼外公,继续问:“那这个比较贵吧,还是说这是你朋友,不要钱?”
“不要钱。”说完姜杞就猛一顿,扭头看向姜妈妈,睁圆眼睛:“妈妈,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我孩子,我能不了解你。”姜妈妈听似责备,实则宠溺的语气:“再说了,妈妈又不是没谈过恋爱,你跟那程彦之间有没有火花,我能看不出来?”
“那爸爸他……”
“你爸那木头脑袋不见得看出来,其他人我不清楚,不过你小舅妈是看出来了的。”
姜杞呆呆地“啊”了一声,窘迫地看着姜妈妈,犯了错一样蔫蔫的。
“妈妈跟小舅妈知道你是想让外公开心,所以都没拆穿你。”姜妈妈说,“找那个程彦跟你演戏花了多少钱,回去我让你爸转给你。”
“不用,没多少钱。”
“再没多少钱也不能让你花,你才工作不到两年,能有多少存款。”
姜杞小声犟道:“真不用。”
“懒得跟你较真。”姜妈妈无奈地横他一眼,接着问:“那这个沈叙白呢,真不花钱?是你朋友吗,没听你说过。”
“他……嗯……”
姜杞沉吟着,回头看了眼病房门口,又看了看外公,心想他妈妈都看出他和程彦的关系是假的了,和沈叙白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便把两人的约定跟姜妈妈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怎么行呢!”姜妈妈坚决反对,温柔的表情都变了:“你想要哄你外公开心,他想要应付他家里的催婚,假装恋爱就够了,怎么还能真去领结婚领证呢!不行,绝对不行!”
姜杞咬着唇,理不直气也不壮:“可是妈妈,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而且,而且我觉得,如果我结婚了,说不定能让外公的病好起来呢,不是有冲喜这一说嘛……”
“你古代穿过来的吗还冲喜呢!”姜妈妈无语,走到姜杞身旁,语重心长说:“七七,妈妈知道你跟外公感情很深,不想看到外公生病痛苦的样子。我们大家都不愿看到那一天到来,但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态,你长大了,要学会接受。外公是很希望看到你结婚有个幸福的家庭,但他肯定不希望你为了让他不带遗憾的离开而随随便便跟人组建家庭,就算是假结婚也不行,这样外公是不会开心的。”
姜杞当然不是以为对着生日蛋糕许愿就一定会实现的天真年纪,也清楚明白外公的时日无多,可每次听到有人说外公会离开的话,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要掉眼泪。
他看着忽然像孩童般开心笑起来的外公,用力扣着手心,音色有些潮。
“不是随随便便。”
“妈妈。”
“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姜妈妈愣了愣,“什么?”
姜杞眨了下眼睛,呼吸几轮后才慢慢开口:“他在我们学校很有名,我大一的时候就喜欢他了。现在好像也还喜欢。”
姜妈妈看向姜杞,他望着外公,但眼里的焦点显然没有在老人身上,蒙着一层过去的旧黄的光。
姜妈妈撇了撇嘴,没有追问。适巧沈叙白打包回来,两人便默契结束这个话题。
沈叙白看到姜杞擦了下眼睛,猜想他应该是为了外公的病情在难受,识趣地没有询问。
姜妈妈和姜杞一起喂外公吃了饭,才和一直耐心等着的沈叙白一起吃。
沈叙白一直在给姜杞夹菜,让他多吃点长长身体,温柔体贴,看起来好似真的喜欢姜杞。
姜妈妈默默观察了会儿,忽然问:“小沈,你跟我们七七是怎么认识的?”
姜杞顿了顿,虽然已经对好答案,但因为他跟妈妈已经坦白,那些答案现在已经不适用了,他正要开口接话,就听到沈叙白说:“我对七七是一见钟情。”
姜杞诧异地看着他。
这不是两人昨晚备好答案。
沈叙白也望向姜杞:“那天我来医院看我妈妈,在楼梯间第一次见七七,他因为外公生病的事在难过,低落的神情看起来柔软又可怜,像一只需要人保护的小动物,我的心跳就加快了。”
沈叙白的眼睛很有欺骗性,每次他和人对视的时候仿佛他的眸子里只有那个人,种满了深情和宠溺,让人不自觉掉入那种虚假的漩涡。
所以很多人会对他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