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虽不是追求什么刺激精彩跌宕起伏的人,但也不乐于妥协于世俗安排。
当然,他也确实很享受现在的单身生活,不用从下午开始就思考安排晚上要一起吃什么,不用绞尽脑汁地考虑要给对方送什么礼物,不用小心翼翼斟酌自己说的话会不会惹对方生气,也不用在想宅在家里时因为对方一通电话而勉强自己出门。
他只用考虑自己的喜怒哀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时间只掌控在自+己手上。
至于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他对自己喜欢的性别没有定论,长到快二十七岁也没有遇到过动心的人。也许到某天那个人会突然站在他面前,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在他人生出现,那也没关系,为了结婚而结婚,假装自己有爱情地自欺欺人或懵逼另一个人,比孤独终老还要悲哀。
他的母亲还在苦口婆心地对比结婚和不结婚的差别,沈叙白低眉顺眼状似很乖巧地听着。
并不是他认可母亲的爱情婚姻观,只是他能理解一个母亲对孩子必须结婚的执念。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有人陪伴,在他们长眠地下时,也不会孤独。
不过沈叙白对他母亲的偏执不太能接受。老实说,二三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青年,但在他母亲眼里仿佛是个狗听了都要考虑一会儿的年纪,从他二十五岁开始,疯狂给他灌输谈恋爱结婚的观念,逮着同龄的单身孩子就要给他介绍。尤其是他母亲身边的那些朋友,即便自己明里暗里表示过很多次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仍把他当菜市场里按斤估价的猪肉一样展销。一开始沈叙白还能温和地加个微信去见一面,久而久之也觉得厌烦难忍。
他不否认,自己这次对林小姐的不礼貌行为,就是因为知道介绍的冯阿姨是个社区广播,经此一事,短时间内他应该可以不用去应付心烦的相亲了。虽然有些对不住林小姐,但没办法,他在某些时候就是有些讨人厌的自私。
不过他的母亲——虽然说是被他气进医院的,但着一年到头要被他“气”进医院四五次,每次他都会让医院给她做个细致的全身检查,身体素质好得很,顶多因为火气上头有些头晕胸闷,还不到住院的程度,强制自己住院不过是威胁他的一种手段罢了。
“妈妈也不是要逼你现在随便找个人结婚,只是希望你能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如果有合适的人了,可以接触接触,在一起试试。水到渠成了再结婚。”
沈母道理灌输差不多了,见沈叙白一副知道错了的态度心也开始软下来,语重心长地打感情牌:“爸妈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要是爸妈哪天突然不行了,怎么放心得下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呢。”
沈叙白听完,不仅没有端正态度道歉,反而一本正经道:“领导,我觉得你不用太悲观,也许我比你们先走呢,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例也不少嘛!”
“你——你——你个混账东西!”
沈母气得抓起盘子里的苹果瓣儿就往他身上砸去,沈叙白身形一闪,灵巧躲过。
沈父也沉下脸来,一边宽慰沈母一边斥道:“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还不快跟认错!”
“对不起领导,我错了,你和爸会长命百岁,我长命八十岁。我去给您接点水啊!”
沈叙白并不怎么诚恳地认错,在沈母要再次发飙前拿了水壶就逃离病房。
作者有话说:
前一秒的小沈:享受单身,勿扰;见到赛凯猫的小沈:嗨,老婆!
第2章
沈叙白并未直接前往开水室,而是转至吸烟区点燃了一支烟。
他修长的指节间夹着半截香烟,火星明暗一瞬后,白色烟雾自其唇齿间缓缓逸出,将他俊朗优越的面容短暂笼罩,片刻后又逐渐清晰起来。
他狭长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神色间透着几分平淡与疏离。
喜欢,恋爱,结婚,孩子。
这些词汇于他而言,既遥远又似近在咫尺——仿佛一生都与自己无关,却又好像下一秒便会遇见命中注定之人,随即闪电般步入婚姻殿堂。
沈叙白向来颇具人气,他相貌出色,性格外向,家境也还不错,向他表白过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但就是没一个让他有心动的感觉。不管是漂亮的还是可爱的,张扬的还是温婉的,和对方视线交接时,还没有自己裸考六级时心跳快。
夕阳仅剩半轮悬挂在西边,暖黄色的光像金色铝箔片将视线所及之处都浅浅裹上一层。树枝抽了新芽,桃花冒出粉尖儿。暖过几日后,倒春寒的冷流一过,便让人忍不住裹紧单薄的外套。
楼下散步的人群陆陆续续返回楼内,沈叙白将燃至一半的香烟摁灭,投入垃圾桶,随后提着白色保温壶朝开水房走去。
开水房里有一人正在接热水,穿着白衬衣配浅蓝色针织毛衣,脑袋圆圆的,发丝细软而卷曲。
——是刚刚在楼道见过的赛凯猫。
赛凯猫呆呆地站着,手上拿着个灰蓝色的保温壶,水龙头流出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蒸汽,哗哗地注入保温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