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之前周家不用多说,恨不得把水渠划做自家的,现在凑钱都要好好商议商议,毕竟没什么家底了。
等周进士同意后,周家便准备筹钱,但嘴上难免骂几句朝廷。
都修堤坝了,怎么就不能再拨点钱。
周进士下意识道:“垣河府修堤坝的拨款,都是宋大人尽力争取来的。”
宋大人,宋溪?
周家心情复杂,他们何尝不知道。
如今做事贺大人还是宋溪举荐的,交谈之中就差把那位捧上天了。
但很快,周进士就没心情多想,他这边刚办完谢师宴,那边从未谋面的贺大人便请他去堤坝看看。
啊?为什么啊。
到了才知道,贺大人丝毫不客气,直接道:“周进士,也能称呼一句周大人了,你对算数统计有心得吗。”
肯定有啊,这都是学过的。
“那就好,堤坝上正缺人,府衙县衙的人手都不够用,希望你能帮忙顶一段时间。”
周进士之前一直读书,哪遇到这种事,稀里糊涂就跟着做事了,还因做事太慢,被贺云虎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会不会统计?不是说学过吗?!”
“平时没做过事?知道你这样会浪费多少水泥吗。”
“我的天,爬个堤坝就这么累了?能不能锻炼锻炼身体。”
“大少爷笔洗不会给自己洗澡,能不能早点正事。”
但贺大人又很仗义,浪费的水泥责任他抗了,知道周进士是文弱书生,便不带他去野外探勘地形,就连吃饭也他这个爱干净先去吃,省得嫌弃剩饭。
贺大人还指着平静的河道说:“现在看着平静,稍微多下点雨,你们白渭县就完了。”
说罢,贺云虎指了几个方向:“这一片,那一片,全都会被大水淹没。”
“看到那个小村子没,所有房子,所有人的家,全都会葬身洪水。”
贺大人拍拍手上的烧饼渣,起身准备去做事:“白渭县也算运气好,近些年只是干旱,雨水不多。”
周进士又看了看贺大人指的方向,自家宅子也在洪水会淹没的范围中。
他跟着堤坝上做事也有八九天了,知道贺大人不是信口雌黄的人,而且于水利上极有研究。
所以真来一场洪水,他的家人肯定会有危险。
周进士当天晚上借了本县县志,翻到头晕眼花。
发现本县是六十多年前重建的,就在原来县城的旧址上重修。
旧址如何消失的?
是一场巨大的洪水,不止淹没了自己家的位置,还淹了大半个白渭县。
三十多年前又有水灾,也淹了不少田地。
那事之后,才有现在的白渭县堤坝。
三十多年过去,大家习惯此处堤坝的存在,并没有多做在意,但其实暗中抵御不少风险。
就因为不在意,才忘了此处堤坝是三十多年前修的。
再不维护,必然会被洪水冲垮。
都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对白渭县多数人,尤其周家来说就是如此。
当然了,也不是缺少有识之士,根据县志上说,十多年前有一任县令,就向府衙向朝廷请示过,此地堤坝要修缮,可根本没有回应,此事不了了之。
那位县令只能征调徭役用勉强填实了些。
就算这样,也被人怒骂滥用民力,因故弹劾下去。
周进士此刻想想,大概是这位县令想要做实事,却触动了其他人的利益,所以才被弹劾。
他记住县令的名字,说不定有朝一日见到这位大人。
合上县志,周进士像是明白什么。
他在此做事,是为自己,是为家人,也是为当地百姓。
可为此奔走的宋大人贺大人,还有这位被弹劾的县令大人呢。
他们与白渭县毫无干系,依靠他们的能力在哪不能过好日子。
尤其是宋大人,大人与此地相隔千里,毫无利益关系,可还是愿意为此忙碌。
因为在宋祭酒眼中,他与那些被欺压的佃户一样,都是需要被保护的百姓。
做这些事时,确实会得罪一部分人,但也在更多人。
知行合一,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也要做这样的官员。
做一个县志上只留一行姓名,名不见经传的好官。
像宋大人那样的好官。
如此看来,宋溪宋祭酒,真的是天下学子毋庸置疑的老师。
第135章
周进士看过白渭县县志后,做事显然更加用心,毕竟是为了自己家乡办差,肯定跟之前不一样。
见他上手迅速,本地衙门也让他帮忙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