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宋溪都叹口气,但还是坐起来道:“今日事情肯定极多。”
说罢,又看看闻淮:“你今天怎么办。”
两人都知道,闻淮是秘密前来,肯定不能暴露行踪,甚至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出现。
郭知府以及本地学政等人,肯定认识皇帝。
闻淮也不起身,躺在床上道:“在这等你。”
行吧,也可以。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要把文书全都搬出去,省得有人进出。
等宋溪穿戴整齐,闻淮还是只穿里衣在房间里看闲书。
宋溪忍不住亲亲他,这才走出房门。
门外任秀才已经在等着了,宋溪道:“这是处理好的文书,照例誊录三份。”
“今日来了多少村的村民,安排好了吗。”
“来了四十二个村的村民,按照您的吩咐,让他们派一到两个代表排队,已经在问情况了。”
任秀才一一回答,他比宋溪稍矮些,眼睛在宋大人脖子上晃了下,似乎看到红印:“大人您是被蚊子咬了吗,四月下旬了,蚊子就已经这么猖狂了。”
宋溪下意识摸了下,拉了拉衣领,彻底遮住印子:“确实猖狂,走吧去办差。”
他派出的十七个队伍昨日出发,各县距离有远有近,最近的昨日下午就能到,今日说不定就能收到消息。
果然,临近中午时,建阳府宁余县传来好消息。
“王县令已经在调集人手,让本县各处水源免费开放,已经在做了。”
“我们出发前,已经有村子用上水,正在浇地。”
宋溪点头,开口道:“这便是极好的,你们坐下休息吃个饭,再把具体消息详细讲讲。”
宁余县差役们互相看看,立刻拱手:“多谢大人体恤!”
至于本来在说明自家村子情况的宁余县农户,当下什么也不想讲了。
“我们想回家了!”
“对啊,家里只有寡母,我不在的话谁挑水。”
“我家也需要我做事的。”
他们几个人还打个招呼,有些更加心急的宁余县百姓,已经一溜烟跑了。
先回去浇地!
这些事以后再说啊!
向秀才想要拦人,却听宋大人道:“不用拦着,以后慢慢统计。”
宁余县的好消息传到府城,不止他们县的人高兴。
这也给其他求援的村民信心。
先是建献村,又是宁余县。
他们县也会开放水源的吧?还是免费的!
本来就热闹的驿馆,顿时更加人声鼎沸。
闻淮仗着这里没人认识他,从二楼往楼下看。
就见人群中间宋溪被学生农户们围着,正好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继续办差,另一个回到房间金屋藏娇。
临到中午,宋溪才抽空陪闻淮吃饭。
吃过饭后又继续办差。
好消息接连不断。
竟然又有两个县送来文书,他们知县也站宋巡察这边,支持免费开放水源,并且降低农具租金。
其中一位知县还是宋溪同年,去年年初才被派来建阳府做官,他牵扯不深,又熟知宋巡查性格,甚至在昨日之前,就在周旋水源之事。
有了宋巡查的命令,一切就更好办了。
到晚上城门关闭前,还有一个县的官员亲笔写了文书。
意思是他们县春耕耽误,他们也有错,但一定会全力配合云云。
驿馆这边欢欣鼓舞自不用说。
府衙郭知府感觉自己已经被架空了。
衙门上上下下一两百人,只能听着人家那边捷报频频,他们反而无比清闲。
这种赤裸裸的夺权,让人心神不宁。
而弹劾宋溪的奏章还未送到皇上手中,暂时没人能处理这位宋巡察。
但真就让他这样为非作歹?
“来人,请宋巡察到府衙一趟。”
话音落下,郭知府自己站起来:“算了还是我去吧。”
以宋巡察的态度,普通人肯定请不到他。
郭知府一路咬碎了牙,心里愈发恨宋溪。
他这么乱搞,自己在建阳府是没法待了。
就算是把人绑走,他也要让宋溪老实点,怎么有人能一点退路也不给自己留。
可看来驿馆,他直接眼前一黑。
先不说这里面的官学士子,再看看排着长队的农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