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有编撰馆打杂的一干人等,里面最低也是举人出身。
除开打杂的人不谈。
其他人基本都是宋溪同年。
只不过一场殿试,大家身份已然不同。
同为一甲进士,宋溪为首,其他两人为辅,都有官职。
至于其他同年庶吉士,身上既无品级也无官职。
还好,这些都是只是暂时的。
等编撰馆的差事结束,被哪个部门借调走,才是真本事。
抱着这样想法的庶吉士并非少数。
尤其是会试进了一甲,但殿试落到二甲的贾进士谭进士二人。
他们看向孟榜眼蒋探花的眼神都不对了。
私下里甚至放话:“此一时彼一次,等翰林院差事结束,看看谁的前程更好!”
看看江大人就知道了。
他还是三年前的榜眼呢,如今才做个学政而已。
别说榜眼了,即便是状元,磋磨多少年的也有啊。
“就是,只是个状元,以后还未可知。”
“连自己亲爹的去留都不能做主,不能帮他留京,这个状元有什么用啊。”
“还不婚配,拒绝那么多好人家,搞的他以后前途更好一样。”
“对啊,就应该趁着状元名头,找个好人家依附才是。”
“说起来,他的那什么院长也是个状元,官途还不是不顺。”
明德书院院长梁德昌,他当初也是状元,接手明德书院十几年,经历五六次殿试,才得了一个状元,神气什么。
这话看似在贬低梁院长。
实则是今年的一甲三人极为不满。
翰林院修撰馆为单独的院子。
东面房间只江大人与宋溪办所有,如今只宋溪一人。
西面房间为孟编修蒋编修公用。
中间房间则是二十庶吉士,以二十多杂役共用。
这些酸了吧唧的庶吉士聚在一起,不做事只嘀嘀咕咕。
景长乐等三四个明德书院学生自然不乐意。
同样不乐意的,还有以戚元任为首,没有家世背景的进士。
景长乐对明德书院感情深厚,又跟宋溪是好友,直接道:“你们说什么呢?状元就是状元,实打实力压众人所得,以后前途如何,轮不到你们讲。”
“还状元呢?大家都进翰林院了,怎么还抱着之前的名头不放?”贾进士立刻道。
许滨冷声驳斥:“到底是谁抱着不放,你若非惦记探花榜眼的位置,何必如此不忿。”
“可惜了,殿试成绩是朝中二十一位朝中重臣一起定下,你们再不满也没办法。”
“你!”
被戳中心思,贾进士谭进士气的要命。
他们当然知道最终成绩是朝中重臣定下,所以才生气啊,只能把矛头对准今年的一甲。
说来也怪了。
以前的一甲前三,基本出自大族子弟。
三年前的江大人江榜眼,只是因为会试舞弊案弄下去不少人,他才捡漏了。
而今年的一甲前三。
宋溪不用说,他爹只是个芝麻小官,家族更是无从谈起。
剩下的孟榜眼蒋探花,也都是寒门出身,年纪还那么大。
换做之前,就该他们这些大族子弟占领前三才是!
什么修撰,什么编修,这些官职都该是他们的!
宋溪,孟蒋二人,对视几眼。
他们听到大房间的争吵,便不约而同过来。
没想到听到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事。
更没想到,对他们三人不满的人这样多。
可令人意外的是。
不仅宋溪对这些恶意无动于衷。
孟编修蒋编修更是老神在在。
他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会在意这种话?
说到底,无非是嫉妒罢了。
反而是宋溪,怎么不生气?还诋毁你们院长了啊。
宋溪挑眉,抬腿直接进到屋内。
此地容纳四五十庶吉士以及杂役,再加上各种文书无数,简直无从下脚。
即便这样,宋修撰进来的第一时间,众人便注意到了。
杂役等人立刻清理出一条道路,方便宋大人通行。
孟编修蒋编修见此,也跟着进门。
一时间,房间内鸦雀无声。
一众人等,竟然没有一丝声音。
景长乐许滨戚元任冲他使眼色。
快!
我们等着看好戏。
宋溪笑,随后翻开其中一人所做文书。
这人正是跟贾进士一样,都是“大族子弟”,家里叔叔伯伯做了无数个官。
他见宋大人看自己差事,赶紧站起来,低头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