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2)

这次第一书斋的第一,正是景长乐。

从文章结构到文辞斟酌,再到理论分析,甚至试卷上的字迹。

景长乐都是第一。

第二为邓潇,似乎是字迹方面差了些。

第三的宋溪文章还不够稳定,字更为一般。

听着他们三人剖析自己问题。

乐云哲他们三人都麻了。

疯了吧。

刚刚觉得自己考的不错。

跟你们一比,我们的文章都该扔了?

还有你宋溪。

已经是西院第三名了!

怎么还要放狠话,说要考第一啊!

这不合适吧!

反而是路过的另一位同学开口道:“考到第一斋,那距离考上乡试,已经很近了吧。”

“宋溪明年,说不定就是举人了?”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开学时丘副训导说过的话。

云益二十三年乡试。

明德书院一百八十人参加,共有五十四人中举。

据说人员集中在前三个书斋,尤其是第一书斋,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机会考上乡试。

宋溪距离乡试中榜,已经很近了。

但宋溪自己没那么乐观,他看向邓潇跟景长乐。

两人摇头苦笑:“没那么容易。”

“还需要多学的。”

但这话也没错。

都考到第一书斋了,他们于乡试,自然比别人更有机会。

听着西院前三名讨论乡试。

路过的学生也难免被激励。

那可是乡试,天下读书人穷其一生的梦想。

民间还有一首《勉学歌》,话虽粗俗,词语也功利,但能看出其中区别。

君不见,东邻一出骑青骢,笑我徒步真孤穷。

读书一旦登枢要,前遮后拥如云从。

……

君不见,北邻飞宇耸云端,笑我屋漏无门关。

读书一旦登相府,便有广厦千万间。

总之就是,一旦登第,就有马车仆从,香车美妾,广厦千万间。

这就是秀才跟举人的区别。

即便现代人,也都学过范进中举。

前一日家人都要被饿死。

后一日便有高官厚禄。

但其中艰难,在场人都知道的。

即便是强如明德书院,也不能保证每个学生都能考上举人,更不能保证学有所成。

不见多少学生含恨离开,或当账房,做幕僚,又或者去老家小县做些杂务。

这才是多数秀才最终的归宿。

穷其一生的考试,最后却落一无所有。

说起来,马上就要四月,童试也要结束。

去年书院退学八人,今年还有三个因故不再读书。

那今年童试案首,以及其他地方新秀才,就要补进来。

这对所有人来说,又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见学生们一会兴奋,一会落寞,此刻又紧张起来。

路过的梁院长好笑道:“去说说他们。”

裴训导缓缓走过来,笑道:“在讨论什么,这般热闹。”

学生见裴训导过来,纷纷行礼,说了心中忧虑。

“原来是为了乡试。”训导找了块稍高的石头坐下,让学生们也坐下说话。

竹林当中,裴苗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万历四年,应天乡试结束,当时第一名顾案首的父亲听说孩子成绩,反而面带忧色。”

“顾案首问道,之前二试不中,父亲不忧而喜,如今为何反而忧愁。”

是啊,考了两次不中,顾案首的父亲却高兴。

第三次中了第一名,却很发愁?

“他父亲答,吾闻士可以贫贱激也,激则耻,耻则忧,忧则动心忍性,长其不能。”

意思是,士子的处境不好,反而是一种激励,有了激励就知道羞耻,知道忧患。

从而更好的修炼心性。

故而一时挫折反而对学生成长有利。

之前顾案首两次不中,父亲并不忧愁责备,反而多加鼓励。

认为这对孩子长远发展有好处。

最后的结果大家也知道,他的儿子真的考了乡试第一。

“今以一书生骤然为东南冠,闾阎之人盛容色而矜道之,孺子喜也,老人安得不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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