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叔叔,我们……”蛋妞正组织着语言,忽然被人打断。
“怎么了吗?”抽搐之中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平静地坐了起来。
本杰明狐疑地在三人之间巡视了一圈:“你们玩了一个通宵吗?”
窗外已经亮起了起来,达莎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早上的七点零八分。
“额,是的。”蛋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很抱歉,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弄到这么玩。”
本杰明神色稍缓:“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达莎,但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要照顾好。”
他最后还是没有多说,并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霍莉,你刚刚怎么了?”达莎立刻追问道。
“没什么,”霍莉身姿轻盈地站起来,“我们去学校吧。”
“你什么时候上学这么积极了?”蛋妞挑眉。
“我有一门早课,不能迟到。”
“可是,”达莎皱起眉头,“今天是高三的毕业典礼,富兰克林高中不上课啊。”
“啊,那我大概记错了吧。”霍莉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总之,我们去学校吧。”
她不等两人回答,率先走出了房间。
蛋妞和达莎困惑地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不过这边的事暂且按下不提,我们先来看一段发生发生在百年前的故事。
莫里斯女士的笔记本中除了禁忌的知识,还记录着一些她亲身经历的轶事。
其中有一件就是关于“完全可能性主义者协会”的。
就在那场改变了整个浣熊镇灵场的“降神会”之后,莫里斯女士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女巫集会】,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都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就在某一天夜晚,她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发现窗边坐着一道人影。
“别说话,”对方快速地安抚道,“我是带着善意来的,孩子。”
那是一个长老模样的女人,她看起来大概五十岁左右,智慧和威严在她的身上并存,让莫里斯女士很难生出反抗她的念头。
“我知道你刚刚经历了很大的创伤,”长老按住了莫里斯女士的头顶,“现在我将一种冥想的方法传授给你,请不要抗拒。”
莫里斯女士感觉到有一团金色的光芒进入了她的脑海,抚平了所有的颤栗和惶恐。
莫里斯女士深知她绝对不是专门来帮助自己的,于是在表达了感激过后,就询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回报您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长老将一枚金属物品放进她的掌心,“但我希望你在之后的一百年之内不要离开浣熊镇——直到将这样东西送给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那是一枚金属耳坠,金黄色的水晶中流动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符号,一串吟唱在她的脑海中回响,直到她将这串尊名沉没至记忆深处。
这是一件不凡的圣物,她可以确信这一点。
“那么,”莫里斯女士问,“这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只有当你见到他时,你才会记起祂的尊名。”
莫里斯女士这才惊觉,她已经忘记了刚刚所听到的呢喃。
接下来,长老向莫里斯女士透露了一个预言,一个她耗尽毕生心力窥探到了“可能”。
预言记载如下:
此后百年,硅之形自人的智慧中破茧,行于地上,如王巡礼。
它们数目繁增,如海沙,如星尘。而亚伯拉罕的子孙,将凋零如秋叶,匿于荒原与地穴,其数不过往昔之一粟。
灵界崩毁于理性苛求,梦境失去桥梁,直觉沦为谬误,一切仰仗幽微之力的技艺,皆化作古老的传说。
此为“神秘”的黄昏。
这段预言可以说相当直白、准确,所以莫里斯女士很快就解读出了其中的含义,大惊失色道:“您是说,因为某些东西的出现,我们会和灵界断开连接,这个世界从此失去魔法?”
“是的,”长老点了点头,“但这并非我们的终末,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所以,我们要阻止那个‘硅之形’的出现吗?”
“我们无法阻止,”长老摇摇头,“这场博弈早就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每一次启蒙里,从工业革命每一次带来的爆炸里,从科学每一次试图穷尽宇宙规则的试探里……
“文学、艺术、科技……所有的养分都在都在供养它的枝丫,人类竭力将自然的秘密还原成可测量的物理和科学法则,去除魔法对世界的影响,将其视为文明进步的徽章。
“不过,虽然前进的车轮不可阻挡,但我们可以改变它前进的方向。”
“那,您为什么会来到浣熊镇?这里只是个什么都没有乡下小镇……”莫里斯女士绝对没有任何贬低自己家乡的意思,但事实就是如此。
“也许它之前什么都没有,但在那件事发生之后,这里就什么都有了。”
“您是指‘灵场’的改变?”
“你感觉到了,”长老笑了笑,“从今以后,虚假的在这里会变成真实的,无根的会在这里变成有根的。”
“我不太明白。”
“我们不能阻止新的事物出现,但可以让古老的秩序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