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莉捧着他的脸,对准那张茫然的脸狠狠地怼了上去。
嗯,他要是敢反抗的话就对他使用“心灵控制”。
很显然,她亲得毫无章法,卡西恩没教过她什么好东西。
但情况在比利按住她后脑勺,并且用轻微的力道将她带进车厢的时候有好转。
平心而论,她现在的姿势并不舒适,窗框的下缘抵着她的肋骨,双手不得不抵在靠背上才能维持平衡。
但是唇间传来的触感微妙而舒适,她能尝出他早上用的是薄荷味的唇膏,像是她最喜欢的薄巧冰淇淋。
嗯,果然她还是更适合享受。
霍莉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她实在是喘不过气才挣脱开来。
“that's great,”霍莉喘着气,唇角是压不住的喜悦,“你到底亲过多少女孩?”
“这就是你对我的解释?”比利从胸腔中发出闷闷的笑声,“刚刚你为什么要亲我?现在我可以控告你骚扰。”
“你真是装糊涂的高手,”霍莉一点也不心虚,捏住他的下巴,“放学在停车场等我,听到了吗?”
比利笑着垂下眼睑,没有说话,按了一下喇叭当做回应。
霍莉最后啄了一下他白净的脸颊,才心满意足地从车厢里抽身。
好了,接下来要去干正事了。
“嘭!”
霍莉气势汹汹地踹开储物柜,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掀了出来,仍然没有那只臭章鱼的身影。
躲起来了?
很好,她可不是对所有男孩都这么有耐心,你章鱼哥算是一个特例。
“叮铃铃——”上课铃声在走廊里回荡,霍莉逆着人流穿行,像一条真正的鲨鱼。
她的目的地也很明确,那是她曾经创造的怪谈之一——“无头男厕”。
现在这里荒废已久,墙角和地面的链接处布满了青苔,玻璃碎片倒影出蜕皮的天花板,两束光线从高窗外射下来,照亮起舞的灰尘。
“噗。”霍莉点燃蜡烛,放到最后第四个角落。
她用三棱针扎破手指——咬破手指的那次真的很痛,一滴血漂浮到了她的眉心。
“我,霍莉?李,”她大喊,“我以我的名义召唤……尼普顿?亚当斯!”
霍莉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幽深的绿色漩涡,潮湿腥咸的狂风掀起青苔和玻璃碎片,一股巨大的吸力拉着她扑向漩涡。
“等等,搞清楚现在是我在召唤你啊喂!”霍莉的尖叫被漩涡吞没。
再一睁眼,她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整个房间完全用石壁砌起,唯二的窗户是两扇相对而立的的拱门洞,风裹挟着雨丝穿堂而过,带走皮肤上所有的温度。
“阿欠!”霍莉打了个寒颤。
房间的中央还有一个奇怪的装置:由多个同心棱镜环组成的巨大玻璃结构,形状像一只巨大的玻璃蜂巢,窗外微弱的光线被这个装置捕捉,然后变成洒落到黑暗处的星光。
如果霍莉有好好听物理课的话,她就会知道这个玩意儿叫“菲涅尔透镜”,能够最大程度地聚集光线,19世纪就被运用在了灯塔上,为来往的船只指引方向。
“章鱼哥?”霍莉站了起来,“你给我出来!”
黑暗处有什么阴影流动了起来,片刻之后,一个高个子的男孩站到了透镜的对面。
“你找到我了。”他说。
“没错,”霍莉撸起袖子,“你给我过来。”
“不要,”章鱼哥说,“你肯定要打我。”
“我不会的。”霍莉往左边走了一步。
“你肯定会的。”章鱼哥往右边走了一步。
霍莉知道贸然行动肯定会把他吓跑,于是重新换上一副笑脸:“我来是想和你聊聊天的,你平时就住在这里吗?”
“嗯。”章鱼哥说,“但这里不是我的家,不是。”
霍莉打量着四周,不仅家徒四壁,更是四面漏雨,真不知道他平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你的家人呢?”霍莉问。
“我不记得了。”章鱼哥摇摇头。
“不对啊,”霍莉说,“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你家人,就在瘦叔的房子里,你说你们家是捕鱼的。”
“额,不记得了。”
“是的,你还说你爸爸被人骗了,你们家的房子被拿去抵债。”
“不记得了。”
“啊,你还说你没有上过学,是你妈妈会教你读书。”霍莉肯定道,“你绝对这么说过。”
“不记得了。”章鱼哥沉默了一会儿,“我吃的脏东西越多,我记住得就越少。”
“你等着,我有录音的。”霍莉打开手机,翻找起文件夹——没错,她原本只是想记录其他三个小伙伴的,但是章鱼哥的歌声应该也被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