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
前方只剩下一辆改装川崎,车手是个扎脏辫的壮汉,后座还坐着个举gopro的姑娘,正回头冲他们比中指。
“找死啊?”卡西恩突然笑了。
他猛地拧紧油门,车身几乎贴地压入弯道,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擦出刺耳尖鸣。
霍莉的尖叫声还没出口,就见卡西恩左手突然松开把手——
“大哥,别啊!”
——下一秒,他抄起挂在车侧的金属水壶,狠狠砸向前车的后轮!
“咣!”
川崎瞬间失衡,在弯道边缘疯狂摆动。脏辫男骂了句脏话,勉强稳住车身,但速度已骤减。
卡西恩的哈雷如一道黑色闪电,撕开浓雾,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第一名。
终点线近在咫尺,无人机镜头俯冲下来,记录下这疯狂的一幕。
卡西恩甚至还有空单手掀起护目镜,冲镜头懒洋洋地比了个“v”。
“funk you!”后方传来脏辫男的怒吼。
卡西恩刹停车身,长腿一支:“不好意思,我是直男。”
霍莉跳下车:“你,你平时都是这么比赛的?”
“不然呢?”他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浸湿的黑发,“这可是地下赛车,我可爱的主人。”
霍莉:“……”
霍莉尴尬得脚趾抓地。
“嘿,恭喜。”杰克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一把绿油油的钞票塞进了卡西恩的怀里,“老大很满意,合作愉快。”
他接着又转向霍莉:“女巫大人,小弟在开局之前也帮您卖了点,这是您赢得的钱。”
这杰克小子也太会做人了,以后必成大事!
霍莉歪了歪嘴,然后接过了那笔钱。
算了,不要白不要。
山顶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深紫色的天穹。
西雅图的灯火在远处的雾霭中浮沉,像一片坠落的星河——太空针塔的尖顶刺破夜色,摩天轮的光晕在码头边缓缓旋转,整座城市倒映在普吉特海湾的水面上,仿佛另一个镜像世界。
霍莉坐在草坪上,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她本来打算今晚和两个小伙伴一起去看码头看摩天轮。
“漂亮吧?”卡西恩靠在摩托上,火光在他指间明灭。
“没有浣熊镇漂亮。”霍莉说的是实话。
只离开了一天,她就开始想念浣熊镇了。
“其实,”卡西恩说,“我也更喜欢浣熊镇一点。”
他说着,坐到了霍莉的旁边。
“真的吗?”霍莉挑眉,“可你之前还说浣熊镇是乡下。”
“好吧,我道歉。”卡西恩摊手,“其实,我也很抱歉之前对你做的事情。”
他的语气很诚恳,总是带着讥诮的眉毛耷拉下来,就像是一条被雨淋湿的小狗。
“真的吗?”霍莉打了个寒颤。
“真的,我知道我的很多行为看起来会很混蛋。”卡西恩叹了口气,“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霍莉:“别告诉我你有一个悲惨的童年。”
卡西恩卷起背心的下摆,露出那个青黑色的纹身:“实际上,我不是天生的混蛋。
“在我小时候,我的父母都忙于工作,很少关心我的成长。
“他们都喜欢争强好胜,对我的要求很高,如果我不能在所有事情上拿到第一的话,就会怪我不够努力——或者指责对方的基因太差。
“我唯一的朋友是一条斑点狗,它叫斑斑。因为我爸爸觉得我和蠢小孩待在一起也会变蠢。
“我记得在八岁那年时,我在一次朗诵比赛上拿到了二等奖。我爸爸很生气,为了惩罚我,把斑斑送去了流浪动物收容所。
“我很难过,但也只敢趴在床上悄悄哭,痛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它,也恨我爸爸为什么对我这么冷酷。
“就在这时,我墙上的影子说话了……”
那是一个恶魔。
卡西恩?阿蒙立刻意识到了那是一个恶魔,他几乎和故事里的恶魔一模一样——一对恶魔角,一条蜥蜴的尾巴,说话时喷出硫磺的臭味。
“孩子,我能感觉你的愤怒。”他说,“没有人尊重孩子的意见,因为你没有力量、没有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