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霍莉在故事开头产生的困惑,一个身体里真的能承载两个不同的灵魂吗?
在莫里斯女士的神秘学笔记中记载着一种转生的仪式,但前提是要把对方的灵完全从身体里驱逐——当然最好是彻底毁灭,否则身体会因为无法承受两种灵而崩溃。
“人有灵、魂、体三个部分组成,任何一个部分出错都会破坏掉这种精密的运转。”霍莉搅拌着汤药的手一顿,“那我到现在还没疯的原因只能是因为‘李霍莉’的灵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
只留下了她们两个因为短暂融合而变得古怪的记忆和潜意识——霍莉想着大概就是为什么她的梦境世界里总是笼罩着迷雾。
“嘶,”安娜皱起眉头,“听起来很合理,或许那些‘自杀’都是她想要脱离身体的尝试……但她最后是怎么成功的呢?”
“我决定不想这么多了。”霍莉用木勺盛起一勺魔药,“谜团这玩意就像是找钥匙,你想找的时候死活找不到,配了一把新的钥匙之后就自己跑出来了——这就是着名‘找钥匙理论’。”
“没有这样的原理吧啊喂!”
“这是我从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经验,”霍莉耸耸肩,抿了一口勺子里的绿色的液体,“喝起来像是风油精。”
“我尝尝。”安娜迫不及待夺过木勺,“对了,这个魔药的作用是什么?”
“治疗感冒。”
“那就没问题了。”安娜干脆端起煎蛋锅,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歹给我这个真正的病人留一口啊喂!”
安娜打了个嗝:“我现在感觉有点恶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上天灵盖一样——等等,我怎么感觉轻飘飘的?”
“额,”霍莉望着逐渐升上半空的安娜,“也许是因为你现在半空中吧。”
此时,安娜的身体就像是气球一样被吹得鼓鼓囊囊,双脚离开地面,向天花板上浮去。
“嗷。”安娜的脑袋撞上天花板。
“别着急,让我看看……”霍莉赶紧翻开魔法笔记,“嗯,因为配方中的药物含有大量的风元素,所以过量的饮用可能会导致短暂的‘漂浮’,解咒的方法是——不停地打嗝,直到身体里多余的气体被完全排除。”
霍莉放下笔记,发现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安娜已经完全适应了空中的运动方式,此刻正像翻滚的保龄球一样撞来撞去。
“我没事,嗝,这就像是游泳一样,嗝,还挺有意思的。”安娜轻飘飘地转了个身,脚掌在窗户上一蹬,撞向墙壁。
“哐啷——”
隔壁房间中传来一身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到了地板上。
“天呐,完蛋了!”霍莉打开房门,仔细听了一会儿楼下的动静——或许是因为老人家睡得沉,或许觉得是雷声,总之楼下的老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霍莉松了口气,转身用一根丝带拴住安娜的脚:“安娜,咱们差点闯大祸了!”
“嗝,怎么了?”安娜问。
“你知道隔壁是谁的房间吗?”霍莉压低了声音。
“难道……”
“没错,”霍莉严肃地点了点头,“那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哥哥的房间。”
本杰明?李的妻子在16年前因为难产而死,而他唯一的儿子迪恩?李也在不久之后离家出走。
或许是为了避免睹物思人,本杰明?李妻子儿所有的照片都放到了这间屋子里,那段悲痛的记忆就这样被尘封了起来。
要是里面的东西有任何损坏,不敢想象艾米丽会伤心成什么样。
虽然这个房间一直是李家人的“禁地”,直到前段时间翻修房屋时才被重新打开。
今天,也是霍莉第一次踏足这里。
这是一个所有家具被白布覆盖的房间,吊灯被拆下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安上新的,他们只能通过窗外时不时划过的闪电看清屋内的布置……
“咔哒。”飘在霍莉脑袋上的安娜打开了手机的电筒。
“你还真别说,嗝,这个房间挺有恐怖片的氛围的。”安娜砸砸嘴。
“现在没有了。”霍莉一眼就看到了地板上背面朝上的大相框,刚刚她们听到的;响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那是一张十六年前的全家福,背景似乎就是李家的农场。
那个时候的本杰明?李刚刚完成硕士的学业回到浣熊镇,计划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牙科诊所,看起来意气风发。
黛西?李扶着刚刚显怀的肚子,坐在藤椅上,微笑地望向一旁的儿子。
而她旁边那个抱着一本书的少年,无疑就是迪恩?李了——他看起来只有15岁左右的样子,长得更像妈妈一点,特别是鼻梁上那颗从黛西那里继承来的痣。
这个定格的镜头表明,这里曾经居住着一个幸福的家庭。
霍莉望着那张照片上的裂痕,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可惜还是碎了。”
“哇哦,”安娜指向照片中的少年,“霍莉,原来你哥哥也是神秘学爱好者呢。”
“什么?”霍莉这才发现,原来迪恩手里抱着的书是《卢恩符文进阶指南》。
卢恩符文是应用最广泛的神秘学语言,传说中是奥丁将自己吊在世界树上九天九夜之后才获得的“智慧”。
莫里斯女士的笔记上,魔法阵也多数是用这种字符组成的。
迪恩?李是个神秘学爱好者,那么他的离家出走会和这件事有关吗?
霍莉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这张照片,果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黛西?李那只扶着孕肚的手上,套着一枚造型罕见的山羊头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