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见庭对他的社恐帮助虽然算不上立竿见影,但多多少少让他有了些进步,他已经尽量尝试不一直随身携带口罩出门,说实话,他不爱一直呆在外面也有戴口罩的原因——实在太闷,很不舒服,所以他喜欢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空间。
他尝试一个人吃饭,选择了人流量不那么多的时间,一连几次;又尝试自己一个人抱着书去图书馆,那里人很多,但是所有人都很专注,眼神里只有自己手上捧着的书,陆年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种所有人的专注力让他感到浑身上下放松许多。
以前这些都在贺见庭的陪伴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上许多,但现在,他一个人也可以在校内做这些事情,至于校外……慢慢来应该可以成功。
否则,他总不能一直依赖贺见庭。
出了图书馆旁边就是餐厅,为了避免高峰期,他提前半小时走,正排着队,发现竟然过来一个熟人,这次旁边不是宋川,是其他陆年不认识的人。
也正常,贺见庭跟他不一样,是很容易交到朋友。
他除了舍友之外,只认识贺见庭和宋川。
陆年犹豫着是否要主动过去打招呼,如果被贺见庭发现,一定会抱怨自己忽视他。
就在他打好饭要过去的时候,早先落座的贺见庭旁边已经围满了人,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他的朋友连声调笑,听起来很热闹。
这种热闹似乎是一层壁,把陆年隔在外面,他很怕这种不熟悉的热闹。
实际上他的凝视的时间有些久了,就在他打算抬脚离开,一直被围在中央的贺见庭忽然拨开人群,大步朝他走过来。
“看见我了怎么不过来。”贺见庭见了他,瞬间就把周围的朋友抛弃,牵着他手到一个僻静角落:“等我一下,我把饭端过来。”
“你不跟你朋友一起?”
贺见庭很不仗义说:“哦,他们懒得挪位置。再说,你想和这么多人一块儿?”
陆年手顿了下,默默闭嘴吃饭。
他折返回去,贾逸早就看见人了,心底好奇,手都已经端上盘子:“那个,我们去那边吃对吧?”
换个位置就能偷听到八卦,他太愿意了。
旁边的朋友还有些懵:“换什么位置?这不是有空位。”
贾逸说:“去那呗。”
几个朋友往那边一看,拖着长调哦了一声,其中一个道:“我说刚才那个那么好看你都拒绝了,原来这个这么漂亮!”
说着就跟着贾逸一块儿端起盘子,贺见庭伸手按着他的肩膀,稍稍用力,皮笑肉不笑:“不用,你们在这吃就行。”
说完,他端起自己餐盘过去。
贾逸:“……”
看他坐过来和自己一块吃饭,却没聊到刚刚的事情,陆年忍不住开口问:“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听起来很热闹。”
“没聊什么,怎么,现在对我这么感兴趣?”贺见庭挑眉。
陆年明明听到了,他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低头戳着碗里的鸡排:“没事儿,就是听到好像有人跟你表白来着。”
好像还是个男生。
“很担心啊。”贺见庭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我拒绝了。不过——”
他嗓音忽然拉长,语调听不出情绪:“这个不喜欢,说不定下个就喜欢了。反正总不可能一直一个人。”
他很有些无所谓地耸肩。
陆年倒说不上窒息,只是单纯的胸口有些闷。
如果贺见庭恋爱了,应该就顾及不到他了。
“那如果你……”他含糊说:“还有空找我吗?”
想到贺见庭会随时随地陪在另外一个人的身边,会像对自己一样细心照顾,会给他剥虾挑刺,他有一种很不舒坦的占有欲。
这种情绪让他显得兴致缺缺。
“不知道,可能有,可能没有。”
这种随意的语气让他感到不舒服,陆年说:“哪有因为恋爱抛弃朋友的!”
“这很正常啊。”贺见庭说。
不知道是不是陆年的错觉,他竟然觉得这个时候的贺见庭有丝初见时的锐利冷漠,这种只有一面之缘的感觉竟然重新袭来,让已经习惯了贺见庭温和情绪的他一时之间很不能适应。
他呐呐说:“那我怎么办?”
他心里有些难过,因为贺见庭总是陪他,做什么事情都要找他,这半年多他早就已经习惯。
他没有做好失去这个朋友的准备。
贺见庭抬眼看他,平日里很凶的眉眼此刻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眼神漆黑,嗓音低低:“如果你愿意,我当然想随时随地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