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腐肉烂躯,堪比人间炼狱。
陈家的老太爷就是在这样山穷水尽的情况下自缢而亡,将自己的肉分给了下面的子孙。
陈家当时最小的孩子才刚足月。
一家人捧着干瘦的肉悲痛不已。
也就是这时,有人在外面敲响了陈家的门。
陈家人强忍悲痛,打开门一看,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游方术士靠墙坐在地上,嘴唇干裂发白,轻唤着要一杯水。
可这灾荒年,哪来的水。
终究是不忍见这游方术士死在门前,陈家人便将老太爷的血喂给了这位游方术士。
这游方术士好像吃到了甘霖一般,抱着碗牛饮不放,连残汁都舔的一干二净。
一碗血下去,游方术士顿时死而复生般重获生机,一双眼清亮有神,看的陈家人惊叹不已,唯恐这游方术士下一刻就要唤来坐骑踏云而去。
只听这游方术士问:“方才听屋内哭声悲恸,不知是出了何事。”
听到这句话,陈家人又落下泪来。
可怜那老太爷的老妻,一双眼都要哭瞎了。
陈家人便说起家中经历,泪眼涟涟地告知方才游方术士喝的就是老太爷的血。
听闻,游方术士大惊。
他竟不知这世上还有如此至善之人。
游方术士立即起身,庄重地拍去破衣烂衫上的尘灰,要去给老太爷上一柱香。
陈家人自然应允。
割肉放血的老太爷只剩一副可怖的骨架,上面撒满了草木灰,他们不敢让血味飘出去,更不敢将老太爷的尸骨下葬,可悲陈家连一床破席都没有,只能让老太爷的尸骨曝在屋内。
游方术士神态庄重,变戏法般从破烂的袖口拿出三炷香,指尖一搓,香头冒出了火星。
他将香放上头顶,恭敬至极的行了一个大礼。
陈家人在一旁哭的肝肠寸断,那哀恸的哭声怕是石菩萨都要落下泪来。
游方术士看着这一屋的老小与病残,发出一声长叹。
“因果相报,我既受了陈老太爷的血肉之恩,舍去这一身皮.肉又有何惧。”
听到他这句话,陈家人泪眼蒙眬地看向他。
只见游方术士却像是勘破迷障一般,竟是席地而坐,姿态肆意,发出了洒然的笑声。
很快,他神情严肃地问陈家人是否想重回荣光。
陈家人眼睛一亮,立马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放。
却听游方术士又说:“此举需付出极大的代价,恐会万劫不复,但能让陈家繁荣昌盛,甚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无不可。”
听他信誓旦旦的语气,陈家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冒红光,其神态堪比饿狼。
这时,一个男子站出来说:“我陈家从未做过害人之举,却落到如此下场,我兄长死于凶徒之手,被分而食之,我便是陈家的当家人,若有什么后果我来当!”
其他老弱病小全都站在男子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游方术士,显然是以男子为首,同意了他的决定。
游方术士却问:“若要你牺牲一子,承受全族厄运,此后子孙后代无穷尽也,你可愿意。”
男子一愣,犹豫不决。
牺牲他一人他自可做决定,可涉及子孙后代,他不敢轻易答应。
见状,游方术士一目扫过众人,淡声说:“你陈家到今日命数已尽,不出三日,全族人一脉无存。”
陈家人大惊,一脸骇然之色。
男子更是握拳双拳,双目赤红。
“你这术士胡言乱语,我陈家世代良善,曾悬‘积德行善’的牌匾,怎会全族覆灭,断子绝孙!”
游方术士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我已将利害关系与你说清,你只要做下决定。”
说完,术士就闭上了眼睛。
男子一个踉跄,面白无色。
要他牺牲族内孩童,他万万做不出这个决定。
“我来。”
突然,一名怀抱襁褓的女人从屋中走了出来。
她面黄肌瘦,头覆白布,一双眼却锐利如寒星。
游方术士睁开眼,看向自人群中走来的女人。
“大嫂。”男子惊言。
女人站在游方术士面前,坦言:“要如何改变陈家命数,请仙人直言。”
游方术士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女人,又看向她襁褓里的幼童,良久,闭眼发出一声叹息。
“时也,命也。”
再睁眼,游方术士竟是瞬间老了十岁不止。
“此乃为邪术。”
游方术士幽幽声音一出,男子神色大变,立马看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