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女士抬起手,止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你父亲给你的名单,你好好看看,不用急着做选择,等你弟弟结了婚再说。”
梁女士起身擦过二小姐的肩离开。
二小姐心里一慌,抬手想拉住梁女士的衣服,伸出的手却只是擦过梁女士的衣角。
看着梁女士跨出门槛的背影,二小姐的心脏猛然坠落。
她不知道这种慌张和不安来自哪里,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脸上带着未知的茫然。
——
林称心坐在房间里,一脸严肃地看着桌上的碗和刀子。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小时了。
可她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应该说没有人能面不改色的在自己身上下刀子。
林称心睁着眼睛看着桌上的刀,随即泄气地趴在了桌上。
她侧头看着面向后院那扇破窗,忍不住想,干脆让陈孤君直接咬她一口好了。
要是对方不愿意,她就……她就……
她好像没有一点能威胁陈孤君的办法。
啧。
她怎么这么没出息。
烦不胜烦的她转过头,却发现一道影子站在门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心口一跳,立马把碗和刀子收好。
等她姿态端庄的在椅子上坐好,门外适时地响起了敲门声。
“进。”她清了清嗓子。
门从外面拉开,站在外面的陈孤君眼眸深邃地看着她。
她心里忽然一个咯噔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陈孤君的眼神,她总觉得似乎她的一切在陈孤君眼里都无所遁形。
第25章 第 25 章
陈孤君跨过门槛,脚上的锁链发出一阵拖拽响。
林称心眼也不眨地看着,轻声呢喃:“不可以把镣铐解下来吗。”
陈孤君似乎没听到,将药碗放在了桌上。
看着陈孤君细心熬出来的补药,林称心不再念叨着补过头的话,配合地喝了。
一边喝,她一边用余光偷看陈孤君。
昏暗的天色下,陈孤君高瘦的身影背光站立,整张脸都蒙在阴影里。
她看不清陈孤君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陈孤君在看她。
“喝完了。”
她收回视线,几口把补药喝完。
陈孤君什么也没说,拿过碗就要离开。
林称心却忽然将视线定格在陈孤君的头发上。
“等一下。”
陈孤君脚步没停。
她一把抓住了陈孤君的衣服。
“我说了等一下。”
陈孤君停下脚步,发出了一声叹息。
林称心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孤君干枯的白发,好半晌之后,发出低哑的声音说:“前两天还不是这样的,对吗。”
之前是白如雪花的纯白,现在却变成了干枯腐朽的黄白。
林称心抬起手,干燥枯黄的白发,仿佛连最后那点生命力也要被抽走了。
她抬头看向陈孤君的脸,而陈孤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身看向了她。
那张脸还是二十八岁应该有的脸。
可陈孤君的身上却处处都在发生着枯朽的异变。
以前陈孤君就很瘦,现在似乎又瘦了些。
“你……”
她张开嘴,陈孤君却抬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天黑了,早点休息。”他说。
她抿紧了唇,正要说些什么,眼前突然恢复了光线。
陈孤君走了。
她用力捏紧拳头,立马起身去找刀。
可她无论怎么翻都找不到她之前藏起来的刀和碗。
她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看向房门。
“陈孤君!”
听到砸门的声音,走在后院的陈孤君脚步一顿,随后他站在井边,垂眸看着黝黑的井底。
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阵阵阴寒之气从井底涌出来裹遍了他全身。
这里面埋着数不清的枯骨,未来,他也会葬身在这里。
他抬起眼,看向高墙之上的月亮。
像他这样的“人”,无法葬进陈家的祖地,连牌位都不能公开示人。
这是诅咒。
改不了,也没办法改。
他闭上了眼睛。
可他年轻的妻子还有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