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阳光就这样尽数笼罩在林称心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睛,像漂亮的琉璃珠落在他的脸上。
接着,他嘴上一松,靠近的光团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带来阳光般温暖的清香。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空幽幽的心脏忽然有种涨满了的不适感。
“陈孤君,陈孤君!”
林称心眉头紧皱地看着陈孤君失神的脸。
一双温热的手贴上陈孤君的脸颊,很快又收回,陈孤君回过神,白色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骤然收紧又落空。
他对着林称心看了很久,随后移开视线,独自撑着墙站了起来。
那头雪白的长发垂到他的脚踝落在了地上。
陈孤君没有反应,林称心却先一步把头发捞了起来。
“太脏了。”她说。
陈孤君没说话,静默无声地迈开双腿往外走。
看到地上的碎片,林称心想说什么,却见陈孤君赤着脚踩了上去,地上没有任何血迹残留,陈孤君的脚上也没有伤口。
她屏住呼吸,随即平复了心绪,托着那头雪白的长发跟了出去。
陈孤君好似十分不适应外面过于明亮的阳光,踏着阳光的双腿又退回了阴影处。
他站在长廊的屋檐下,沉默着一动不动。
看着陈孤君安静的背影,林称心什么话也没说。
无声的静谧中,只见一道冷光闪过。
林称心一脸震惊地看着被陈孤君用指甲切断的头发。
手上托着的长发白如雪花,而离了陈孤君的身体之后,立马在肉眼可见中化成了飞灰消失殆尽。
她惊得睁大了眼睛,愣愣地握紧了空荡荡的双手。
片刻之后,她咽了咽口水,抬眸看向陈孤君的身影。
只见被斩断的头发又在视线中变长,只不过这次只到了后腰就不再生长,却白得格外刺目。
陈孤君背对着她没有动,似乎在等着她开口。
林称心直勾勾地看着陈孤君的背影,心里止不住的上下起伏。
她确实有很多话想说。
但涌到嘴边后却变成:“那天是你让我顺利地走到书芳斋的,对吗。”
陈孤君没有说话,不说话即是默认。
她眼眸闪动,走到陈孤君面前说:“你想让我听到那些话,想让我自己逃走。”
陈孤君转动视线,缓缓地看向林称心。
“是。”他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
看着陈孤君的眼睛,那里面似乎还残留着鲜红的血迹。
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问:“为什么不走。”
只要她想走,陈孤君就能让她走。
得到这个答案,林称心放下一口气,却又在心里多了些柔软又沉重的东西。
她眼里的光亮如白昼。
“因为你不是怪物,所以我不能因为害怕就懦弱的逃走。”
她的声音清亮入耳。
陈孤君从一开始就很明确的想要她离开。
初见时的恐吓,后来避而不见的冷漠。
这些都是陈孤君做出的态度。
但也是陈孤君为她点亮了外面的灯,为她的花耐心地浇水,为独自落寞的她送来了一片纷纷扬扬的桃花。
除了最初让她受到过惊吓,在她住进卧房之后,陈孤君就再也没有踏进那间房半步。
他是一个沉默内敛的人。
他的温柔同样寂静无声。
陈孤君瞳孔微震,心头止不住地颤动。
麻木又僵硬的壳被金色的细芒穿透,出现了更大的裂缝。
他有些仓皇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向那双明亮的眼睛。
但平静无波的心湖,还是在瞬间被巨石投出了叠荡起伏的涟漪。
“你呢。”林称心突然问。
“你为什么不走。”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孤君。
明明他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陈孤君垂落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抬眼看着前方高高的围墙。
“我走不出去。”
说完这句话,他拖着脚上的镣铐一步一步地回到了书房。
林称心在后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陈孤君的背影,胸中忽地涌起一团滚滚燃烧的火。
“是走不出去,还是已经万念俱灰,觉得出不出去都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