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咽口水,胃部忽然有些不适。
——
晚上,林称心端着一锅大杂烩走向中厅。
路上有根豆角掉在了地上,林称心用余光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人,眼疾手快的把豆角捡起来丢进了碗里。
她面不改色地跨进门槛,把菜放上桌。
浪费是可耻的。
站了没一会儿,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陈先生和小少爷都来了,看到她,小少爷眼睛一亮,对着她笑了一下。
一动不动的林称心正在装贤惠媳妇儿,没有回应小少爷的笑容。
一家人坐下之后,看着桌上那锅大杂烩都沉默了。
“这是什么东西。”二小姐皱着眉一脸嫌弃。
林称心说:“大锅菜。”
小少爷好奇地问:“什么叫大锅菜。”
就是把所有的菜都放在一个锅里炖。
林称心是这么理解的。
“就是一个锅里的菜涵盖了所有的营养。”她微笑着回答。
“你倒是省事。”二小姐冷笑一声。
陈先生对着那碗大杂烩看了很久,实在难以下筷。
如此粗鄙的菜就不应该端上桌。
他皱着眉说:“重新上菜。”
小少爷张了张嘴,想说既然辛辛苦苦地做了,尝尝味道也没什么。
可看着陈先生阴沉的脸色,他还是低头把话咽了回去。
梁女士眼神冰冷地扫了林称心一眼,手一抬,等在屏风外的佣人立马走了进来,低着头把桌上的菜端走了。
林称心面露遗憾。
可惜了。
很快,一个又一个精致的菜肴呈上桌,井然有序的摆满了整张桌子。
现在的林称心当然没有和他们一同吃饭的资格,只能在旁边为他们端茶倒水。
而陈家人吃个饭实在是麻烦。
要漱口、净手,还要布菜。
用餐期间不能发出不雅的声音,每份菜也不能夹第二筷,显得人贪吃。
林称心本来饿着,看着他们吃饭的样子,饿着饿着就完全没胃口了。
等陈家人用完餐,一直站在旁边的林称心被指使着上前收拾碗筷。
陈先生全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用完餐就走了。
好一个大男人的做派。
显然他一个一家之主并不想干涉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
林称心收拾碗筷的时候,小少爷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搭了把手,可梁女士一个眼神,小少爷就惴惴不安地坐了下去。
二小姐倒是不客气,把擦完嘴的手帕丢在桌上,眼神倨傲地看了林称心一眼。
“把碗筷洗干净再回去。”梁女士不紧不慢地开口。
走出门的林称心脚步一顿,在心里啧了一声。
——
林称心不是没干过这些活。
最缺钱的时候,她也去餐厅刷过盘子。
白天当服务员,晚上当洗碗工,一天能挣两份钱。
可那是用金钱购买她的劳动力,虽然很廉价,但她愿意。
而这不代表她也愿意当顺从的媳妇伺候恶婆婆。
更何况今天白天损失了一件衣服,陈家并没有如约给她送新衣服。
她已经觉得自己亏了。
算起来,从进陈家开始,她一共只拿了两次钱。
第一次是她进陈家给陈大少爷当老婆的卖身钱。
第二次是将她“软禁”在君子院的精神损失费。
自那以后,她就没得到什么好处了。
坐在厨房刷碗的林称心开始在心里算账,算着算着她看向了面前光滑洁净的餐盘。
是个价格高昂的好盘子。
三分钟之后,洗干净手的林称心走出厨房,开始围着庭院绕圈圈。
不知道走到哪里,她抬起头,眼睛一眯。
书芳斋。
找到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一整个独立的庭院。
走进院门,里面的面积竟比君子院还要宽敞,有着数十间大小不一的书房,其中最大最宏伟的那间叫藏书阁。
她避开端着茶水的佣人,放轻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对方身后。
看到对方推开一扇亮着灯的房门,她停在拐角处,靠墙站着,看向院墙外茂密的树枝。
那棵老树似乎茂密的过分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