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飞马鎏光,白山黑水
还真是,那禄顺老儿不依不饶地,愣是又追了上来,后头还带著一匹高头大马,又拉又端的,好不容易才硬是带进了鲁班坊的后门。
那马儿身长八尺有余,一身淡金色的毛髮,极其神骏,即便戴上了笼嘴、韁绳,也是烈性难驯,蹄子在地面上烦躁地刨动著,更將脑袋晃来晃去。
一个定兴號內的伙计正牵著这马,一著不慎下,险些直接被其甩飞出去。
须知道,这些人虽是商队伙计,却基本都是军营里出来的廝杀汉子,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站在那儿不说是立地生根,下盘也稳固得非比寻常,结果却差点被一匹大宛马给弄倒,可见这马儿的气力有多强。
听到这动静,后院里那些做事的墨师、木匠也纷纷放下手上的活计,来到院中看热闹,对那骏马指指点点。
见到陈阳一行也走了出来,禄顺连忙小跑著迎上前,点头哈腰道:“先前几位走得急,忘记將这马给带上了老朽特地送了来,以免误了道长的大事。还有“
他转过身去,瞬间板起脸来,变脸之快与先前判若两人,疾言厉色道:“带上来!”
人群里一阵喧譁,隨即有个被剥去上衣的男人,被五大绑地带了上来,后头押看的人也不说话,往膝盖弯里重重一踢,便將其按倒在地上。
陈阳低头笑而不语,徐弘远见了则有些莫名其妙,“禄伯,这—”
“小公爷,是我教导不严,令这人先前轻慢了道长,如今將其绑来,也是为了向道长请罪。”禄顺对著陈阳拱手道:“请道长发落。”
“没什么好发落的。”陈阳对此並无所谓,先前这人也不过是仗势凌人了些,並没犯什么大过,他也犯不著跟对方一般见识,见这伙计的背上已经有了几条鞭痕,便道:“看他既然已经受了罚,就算了吧。”
“听见没?”禄顺回过头去,衝著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伙计呵斥道:“道长开恩饶了你,还不谢谢道长?若是依照咱们家法,今日非割了你那条舌头!”
伙计此刻已被嚇得面如土色,显然禄顺说的话並不是嚇唬人,於是磕头如捣蒜,“多谢道长开恩,谢谢道长开恩!”
苗月儿见了这形势,对一旁徐弘远道:“我看这定国公府家教甚严,动不动就要挖人舌头—你以前在魏国公府也是如此么?”
“那倒没有。”徐弘远见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如此悽惨,面上也有些不忍,“虽然我家的管家对下人也时常谩骂,却並不滥施肉刑,至於割舌头更是从来没有,至多也就是打几板子。”
苗月儿道:“那照这么说,大概是因为这老儿是草原上来的,不通礼数,才这般凶残?”
陈阳听著身后二人的討论,心道这才哪到哪,也配与凶残二字沾边?那草原上敌对部落斯杀,可是要將比车轮高的男丁杀绝的。
毕竟是人家家事,陈阳也懒得干预,只道:“好了,这事就这么算了,你们就回去罢,记得把这马也捎带上我要的东西並非是真的马尿,先前只是与他们二人玩了个字谜,其实是误会。”
“送上门的礼,哪有收回去的道理。”禄顺笑呵呵地道:“我先前也听小公爷说了,
道长的修行之所並不在此处,漫漫长途总需要个脚力,便收下这匹马吧。实不相瞒,这马自波斯跟著商队过来,途中也不知卖给了多少人家,只因野性难驯,踢死踢伤人畜无算,
最后都被退了回来。眼下是砸在手里,拦在后院里白吃了两年的草料。道长既有神通,烦劳便收了这个祸害去吧。”
照这么说,原来是个烫手的山芋?
这时,三两个人已经按不住那越发狂躁的大宛马,只听得一声嘶鸣,那马直接將前方的伙计拱倒在地,隨即就把前蹄扬起想要踏下。
若被那几乎有碗口粗的铁蹄踩到了实处,少说也得落个骨断筋折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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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形势危急,陈阳抬手便是一甩,只听得“啪”一声响,一道雷光自指尖进发,
仿若一条长鞭般破空而来,重重地抽在那大宛马上。
这恶马当即被狠狠打了个哆嗦,后退数步,才令那倒下的人得救。
换做其他马儿,此时早也夹著尾巴、伏低做小,可这恶马往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被抽了这么一下也不老实,反倒凶巴巴地朝著陈阳方向看去,一副极为记仇的模样。
然而很快,当它见著一对闪烁著金色微光、漠然无情的重瞳时,忽然打了个寒颤,隨即老老实实地站好了,將头低下,套拉著一对耳朵。
“..—也是个欺软怕硬的。”陈阳重又將眼晴合拢,片刻后再睁开时双眼已恢復原状,“是得好好调教一番,將它带到马既里去吧。”
禄顺正要吩咐人做事,徐弘远已很有自知之明地主动跳了出来,牵看那淡金色大宛马的韁绳,便將其带往鲁班坊后院的马既。
先前这马儿不停反抗、显得是百般不情愿,如今却乖乖地受徐弘远的牵引,显然是陈阳方才那一瞪余威尚在,才叫其不敢造次。
“道长真是神了!”禄顺竖起大拇指,兴高采烈地道:“稍稍一出手,便將此马驯服,果然是道行深厚啊!依著我看,那京城白云观里的道人,法力便远不如道长,都是些酒囊饭袋!”
“重阳宫的几位前辈与我有些交情,白云观亦是全真门下,你不必捧高踩低”陈阳只淡淡地道:“—这马叫什么名字?”
禄顺这才知道自己失言,同时也惊讶这年轻道人交际原来如此广泛,更难能可贵的是不骄不躁,表现出与年轻人浑然不同的沉稳,令人莫名地有些敬服。
於是再不敢胡言乱语,如同当年陪伴在上代定国公身边时那样,老老实实地回话,“是,这匹马的名字叫『鎏光”,还是我家郡主取的。”